三四杯酒下肚,云萝已经开始有些晕乎。
她酒量还算不错,只是比起祝无由来还不够看,而对方不断的劝酒又没法拒绝,很快就趴桌上了。
确定云萝彻底醉死过去,祝无由起身想布下结界下,背后云崽轻哼一声,她顿时寒毛竖起。
猛地回头看去,只见一只大大的乌龟脑袋从墙头探出来,黑珍珠似的眼睛眨巴眨巴,还挺可爱。
偷看被发现,灵龟也不觉尴尬,反而张嘴发出浑厚的叫声。
祝无由并不觉得灵龟呆头呆脑的样子可爱,只恨不得将它大卸八块。
强行按住心头的杀意,祝无由挤出个笑同灵龟打了个招呼。
哼鸣一声,灵龟趴在墙头,显然没有走的意思。
凤梧山上大部分地方都设有禁制,若有人施展邪术立刻就能发动,动手的机会很难找。
现在因为这烦人的灵龟,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又没了。
在灵龟的注视下,祝无由将云萝完好地送回了房间。
视线扫过床上人安稳的睡颜,随即落到到自己的手上,祝无由神色犹豫。
只要速度够快,趁那灵兽不注意,应该还来得及……
“嗷。”云崽发现了主人的想法,急忙抬起前爪扒拉她的手臂。
低头看了看云崽,祝无由收手离开。
算了,下次再找机会。
目送祝无由离开,灵龟慢吞吞地挪动步子去巡逻其他地方。
离星落峰最近的传送阵中,灵光亮起,吞没了祝无由的身影。片刻后,采萧和白月溪从中走了出来。
“当时情况真的好惊险,幸好那位道友救了我。”采萧和白月溪说着自己在照水城的经历。
“不过那个无面蝎的背影我真的好像在哪见过,”她道,“可惜想不起来了,如果哪天再见到,我肯定能认出来。”
翌日,风寻月在两只棒槌的起哄下来到与晏灯疏约定的地方,一同去了山下的镇子。
南靖国在江声的治理下欣欣向荣,征战与分裂带来的伤痕正在缓缓弥合。
连年丰收后,对于这次的节日,镇子上的人拿出了最大的热情。
去的路上,风寻月才想起还不知道参加的是什么节日,便问晏灯疏。
“马上立夏了,镇子上办迎夏节。”晏灯疏说。
青云大陆上各种节日,风寻月刚穿来独自在凡间时听过、见过不少,不过当时忙于生计和修行,根本分不了多少心思出来参加节日玩乐。
事实上,她这一生就没怎么过过节日。
她从记事起就在流浪,后来落入黑市,被组织看中买走,作为杀手培训。
这当中没有任何空闲留给她去玩乐,杀手的身份也不允许她放下负担去玩乐。穿越过来后也一直忙于修炼,凤梧山上四季流转都少有,更别说节日了,只偶尔被苏遥夜兴起时会借口节日,拉着她和云萝一起出去玩。
记忆里对节日映象最深刻的,是十五岁那年某次训练,风寻月被对手打折了三根肋骨,躺在床上修养。
雪白的窗帘上突然被印上绚烂的颜色,她拉开窗帘,看见了被瞭望塔挡住一角的烟花。
医生也看见了,皱眉骂了声,快步走出去找人处理。
后来风寻月才知道,那天是元旦,有几个小年轻作死跑他们这荒郊野岭来野营跨年。
为避免节外生枝,组织里的人只是把人驱走了。
风寻月对那些小年轻没兴趣,她只记得那天的烟花很好看,比她从零星的书本图片上看到的要漂亮很多。
迎夏节上没有烟花,毕竟是白天,要是全镇都是瞎子,说不定还能放来听个响。
镇子街道上的石板还留着晨露的痕迹,一群孩子举着新编的柳条圈从他们身旁窜过。
边上摊子卖的青团饱满圆润,散着刚蒸好的糯香。
为着这次出来,晏灯疏提前换好了一把铜钱,他数出两枚铜钱买下青团,递了个给风寻月。
他知道风寻月喜欢甜的,所以特意挑的豆沙馅。
青团入口醇厚甜蜜,风寻月两口就吃完了。
小镇上其实没什么特别好玩的,风寻月却不觉无聊,身边的同伴还算风趣幽默,带着她将迎夏节的各种习俗都体会了一遍。
最后两人坐在人少些的石阶上,晏灯疏拿出两枚染成红色的熟鸡蛋,提议要和她斗蛋。
“小孩子的游戏。”风寻月嗤道。
“我是小孩子,”晏灯疏道,“你就当陪我玩喽。”
架不住他磨,风寻月拿着鸡蛋与晏灯疏的随意一磕,“咔哒”一声,晏灯疏的蛋壳裂了道缝。
“我输了,”晏灯疏笑着剥开蛋壳,“你是蛋王了。”
蛋王是斗蛋最后赢家的荣誉称号,如果风寻月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可能会很高兴,可惜按年纪她已经是个老妇了。
轻笑一声,风寻月将手里的鸡蛋也吃掉了。
吃完鸡蛋,晏灯疏的手悄悄靠近了风寻月的,后者正抬头看着面前的人来人往,没有反应。
手继续挪了下,他的小指碰到了对方的。
肌肤相处的那一小块地方泛起酥麻,像是在晏灯疏心口同时点了成千上万束烟花,在胸口一顿狂轰乱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