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梧山算是最晚一批到达晓山城的宗门了,进城时来迎接的人里还阴阳了一句派头大。
晏灯疏摇着扇子,温文尔雅地问他,不久前升仙庆典上,他们门派被风寻月一招打飞的长老,伤势如何。
那人整张脸都被这句话堵得发紫,愤怒地一拂袖,别过头去不说话了。
晓山城的上方漂浮着一座菱形建筑,是上次正魔大战时,坠星谷谷主拿出来充当“作战指挥部”的珍藏。
大战结束后,这建筑就被坠星谷收起来,当做勋章一样摆在谷中供人瞻仰。
现在又要开始打仗,坠星谷谷主便又将其搬了出来。
“十几万年前的老古董啊……”苏遥夜仰头看着半空的建筑。
“怎么,担心浮玉楼塌?”温孤言看向她。
浮玉楼就是半空的菱形建筑。
“倒也不是。”苏遥夜说。
修仙界嘛,不能以常理论之,她刚才只不过在想,要是发展考古学的话会不会很方便。
不过现在只能想想了,要是等绝灵阵失效以后再出现修士,希望能和凡间科技好好结合一下。
登上浮玉楼后,坠星谷的长老安排他们先去院子里休息一下,等下午大门派大世家都来齐后,再行商议。
“风澈,你师尊没来吗?”身旁传来熟悉的声音。
苏遥夜顺着视线看去,见是元静山和赵远,有些吃惊。
“赵大哥,还有元叔?”她停住脚步。
“好久不见,颜道友。”赵远冲她笑了下,丑陋的疤痕将原来俊美的脸庞割得四分五裂,笑容牵动脸上的肌肉,看起来有些恐怖。
颜家到底是四大世家,那么多年的底蕴积攒不是随便能对付的。
拼命修炼那么多年,赵远还是需要借助自己师尊的力量才完成复仇。但即使如此,他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境界下跌,面容全毁不说,此生都与飞升无缘了。
在《天河挽月》中,赵远于颜家灭门后的二百年内天人五衰而死。
“原来你们认识啊,”元静山说,“难怪他非要跟过来了。”
“有过几面之缘。”苏遥夜回答了元静山之前的问题,“我师尊留在宗门守山了。”
“这样啊,我还想着和她叙叙旧呢。”元静山说。
苏遥夜只是笑,假装没看出元静山另外的用意。
“左右要等下午人才来齐,不如先去我那坐坐?”元静山热情地邀请着。
思考片刻,苏遥夜答应了,而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边上听着的温孤言,自然而然地跟上一起过去。
听完元静山有关合作的设想后,苏遥夜对此没什么想法,委婉地表示自己不能做主,但会帮忙转告给宗主晏灯疏。
不管对于散修联盟还是凤梧山,这都是件利大于弊的好事,苏遥夜不介意帮元静山说和一下,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正魔大战。
“散修联盟一向消息灵通,”苏遥夜看向元静山,“元叔这边可有什么特别的消息?”
“特别的没有,倒是有件古怪的事。”元静山说,“那些魔修什么德行,我们都是清楚的,贪婪嗜血,自私自利。”
他们与正道开战本身就是为了抢夺资源,在打仗的时候魔宗宗主好勉强控制得住他们,一旦城池打下来,狂喜中的他们几乎不会听从任何人的指令,只会凭借着本能去掠夺杀戮。
那些宗主长老也清楚这点,拿到自己应得的资源后便不会多费力气去管手下。
城破之后便是魔修们的狂欢。
“这次哪里不一样吗?”苏遥夜疑惑,“他们不还是屠戮了攻下的城吗?”
“不一样的是,他们这次很有纪律。”元静山说。
“?”纪律?是指他们打仗打得有纪律,还是什么?
元静山道:“魔修在攻占下那几座城池后,没有像以往一样分散放火掳劫,而是有计划地分批搜查带走城内的人。”
“只是带走?”温孤言抬起眼,漆黑的眼瞳中转过一轮寒芒。
“是,”元静山说,“根据我们这边收到的消息,那三座空掉的城池中并未发生屠戮和狂欢,那些人都不知道被魔修带到哪里去了。”
不过他们结局应该也不会好,只不过是换个砧板的区别。
对元静山道了谢,苏遥夜二人起身离开。
“对了,你们下午记得做好准备。”元静山送两人出门时说,“你们凤梧山前宗主刚飞升,长老大换血,魔修又打出那种旗号,盯着你们的人可不少。”
这话他是作为一个长辈说的。
“明白,多谢元叔。”苏遥夜温和有礼地笑道。
浮玉楼建造时运用了空间法术,内部的空间比外面至少大了三倍,几乎就是一座小城。
两人走在街上,苏遥夜传音给温孤言:“你刚才想到什么了?”
“在想是谁有能力管束住那些魔修。”温孤言语气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