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的鼓声将所有人从安静的夜里惊醒,苏遥夜看着远处爆开的灵光,心中焦急。
“又来了……”苏遥夜踩着流月往城墙上飞。
正魔大战时期特殊,城内的禁飞令都取消了。
仪城外的护城结界经过加固,寻常的攻击很难攻破,那些打在结界上的法术跟发烟花没啥两样。
“呜哇呜哇!”好不容易才被哄睡的孩子嗷嗷大哭起来。
父母爬起来,抱起孩子慢慢地哄着。
他们走到窗前,瞄到了远处烟花般绽放的灵光,五彩缤纷,占据了半边夜幕。
“他们又来了,”妻子忧心忡忡地说,“这次会打进来吗?”
“不会的,”丈夫抱住妻子和孩子,“你看那些修为高强的修士来后,魔修一次都没打进来过的。”
他摸摸孩子的额头,说:“一定会没事的,等这些修士打完,我们就能回归以往的生活了。到时候,我要给你打根很粗的银簪子,给我们的孩子买好多吃的玩的……”
丈夫絮絮叨叨畅享着未来的美好生活,妻子安静地听着,垂首无限温柔地轻晃着臂弯里的孩子。
在父母的气息下,孩子终于停止哭泣,砸吧两下嘴,在轰炸声中睡去。
灵光从窗缝中钻入,照在孩子白嫩红润的脸蛋上。
哄睡孩子后,夫妻二人没有回去睡觉,而是抱着孩子一直站前窗前,惴惴不安地等待着结果。
半夜过去,城外的拼杀已经走向尾声。
看着魔修们慌乱撤退的身影,温孤言拦下了还打算追击的弟子。
“穷寇莫追。”他皱眉说。
弟子热血上头,看着撤退的敌人,十分遗憾。
“这些魔修一次溃败得比一次厉害,这次那么多魔修被我们攻破防线后落荒而逃,连队形都保持不好。”弟子激动地说,“我们乘胜追击,定能一举夺回泗城!”
瞥他一眼,温孤言加重了语气:“回去。”
甩干净烛阴上的血,他迈过脚边的尸体,率先转身往回走去。
法术轰击引发的灵焰分布在城外各处,将大地灼烧得一片焦黑,战火让北玄国边境本就堪忧的绿化雪上加霜。
苏遥夜踩碎了一根被毒雾腐蚀过的手骨,不知道是属于谁的。四面的火光闪耀,与衣服上的血迹交相辉映,四处都是黑红色的一片。
倒地不起的魔修们面目狰狞,饱含不甘。
不管什么东西,什么事,见多做多了,也就习惯了。
她已经不会再因为而双手颤抖,不会再因血味和尸臭想要呕吐。
垂眼看着脚边的骨头,苏遥夜弯腰将其摆正。
这一次他们这边也有伤亡,不过不多,与魔修的损失比起来,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然而面对这样的胜利,苏遥夜耳边却总回响着温孤言的话,心中也开始有些不安,忍不住抬起眼去找温孤言。
渐渐熄灭的火光中,温孤言正朝她走来,光影雕琢他面部的轮廓,似刀剑出鞘时一闪而逝的寒芒般锐利逼人,漆黑的眼睛像龙卷风的风眼,席卷着不知名的风暴。
“温孤言?”苏遥夜注意到他脸色不对,叫了他一声。
“怎么?”温孤言侧头,微垂的眼帘挡住眼中的暗潮,神情也显得柔和不少。
顿了下,苏遥夜目光微敛,她其实只是想叫一下他,一句没什么到嘴边变成你发现了什么。
“没有。”这一点温孤言没有撒谎,他用神识扫过了每具魔修的尸体,连疑似种过蛊虫的痕迹都没有,干净得不正常。
这应该是对方有意为之的,包括上次让他发现的痕迹也是。
是云山客的行事风格。
舌头用力撩过犬齿,腥甜的血味让温孤言从那股莫名的烦躁中挣脱出来。
他走近苏遥夜,将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
“你不舒服?”苏遥夜轻抚温孤言宽阔的后背,“还是受伤了?”
两个人身上都沾了许多血,苏遥夜嗅不出那些血是别人的还是温孤言的。
“没,只是有些累。”温孤言低声说,“你让我靠一会。”
“嗯。”
战场很快打扫完毕,燃烧的灵火被一一扑灭,留下满地焦黑的裂纹。
魔修的尸体被堆在一起,燃烧的火焰蹿上天际,火光跃上城墙,像是在惦着脚跳舞。
回到城内的临时住所后,温孤言情绪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