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来就是要回归本体的,对于魔兽也是同样。
而一旦云萝自己提出献祭,渴望完整的本源根本不会拒绝,只要在献祭阵法上做文章,自然而然就能限制住魔兽。
他们之间的血缘是施加诅咒的最好媒介,或者说血脉本就是他们间最深刻的诅咒。
身体内部传来撕裂般的痛,像是一只只尖利的兽爪在不断抓挠,将体内的血肉抠挖出来带走。伤口翻出肉花,花蕊包裹着血珠。
咬紧后槽牙,云萝忍不住躬了下腰,余光瞥见魔兽崩紧的兽爪,不由自主地笑了。
“上次见面时,你不是一直劝我回归于你吗?”云萝头上汗如雨下,“现在都是你的了,你来拿啊。”
“你不怕吗?”魔兽死死盯着云萝。
回归魔兽本源可不是简简单单地死去,云萝会保有自我意识地和魔兽融为一体,但她再也无法控制身体。
且魔兽体内全是怨恨与绝望的残损魂魄,回归本体后,云萝将不断与那些残魂融合分离,日夜承受剜魂剐魄之痛。
即使魔兽死去,她也将被那些残魂永远纠缠,真正意义上的永不超生!
害怕?
身体因疼痛而战栗,云萝踉跄着跪倒在地,汗水顺着面颊的轮廓汇聚到下巴,又扑进满地的灰尘中。
那样的下场,谁能不害怕,更何况她本也不是什么勇敢的人。
手指死死攥住袖子,云萝缓缓闭上眼。
只是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的,不是吗?
她能牵制魔兽,所以她站出来,就这么简单。
废墟在两侧堆成山峦,其他护法的人与被影傀操控的修士混战在一起,血色天地间,云萝以血肉铸笼困住了自己和魔兽。
带着血味的风从街道中央呼啸而过,带着满是焦糊味的尘土钻入鼻腔。
风寻月的手在鼻子前挥了挥,她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灵极柱。
他们是最快到达灵极柱附近的一队人。
在下去之前,风寻月忽然喊了晏灯疏一声。
“怎么?”晏灯疏偏头看她,上天入地折腾一通,他弄得满身疲惫,但纵使如此,他看向风寻月的目光,也永远是充满温柔和眷恋的。
呼出一口浊气,风寻月说:“这次出去后,我们合籍怎么样。”
话刚说完,她自己没绷住,偏头笑了两声。
这种时候立的flag,十有八九最后都会把人插死。
但也只有这种时候,风寻月才会答应真实身份不明的晏灯疏结道侣。
其实不管他是谁,只要后续不触及自己的底线,稍微妥协退让一点也没什么,风寻月想。
毕竟她也是很喜欢晏灯疏的。
晏灯疏一愣,旋即笑开:“当然是荣幸之至,毕竟我们大师姐那么厉害。”
他朝风寻月摊开手掌,修长漂亮的指节泛着玉石一般的光彩。
牵住他的手,灼热的体温通过相触的肌肤传递,在袖子的遮掩下,风寻月将手指扣进他的指缝。
就这样握了片刻,两人默契地同时抽手,随即前后脚使用了遁地术。
而另一边的苏遥夜他们,还在往灵极柱的方向赶去。
他们这队负责的是立在县衙中的灵极柱,入城的位置是最远的,是以别人都已经开始动手了,他们还在路上。
感觉到空气中不断传来的灵力波动,苏遥夜不放心地朝云萝他们的位置看了一眼。
她想起分开前,云萝和自己的对话——
“风澈,我其实很害怕的。”她露出个笑,“所以你们要加油啊。”
她
咬紧后槽牙,苏遥夜加快了速度。
再次看到这根灵极柱,苏遥夜都来不及心生感慨,就匆忙捏起遁诀。
下潜的过程中,一起行动的风静道:“颜师侄,情况虽然紧急但也要保持冷静,不然容易中人陷阱。”
“我知道,”苏遥夜说,“只是控制不住。”
不论温孤言的事,还是云萝的事,都像是把心脏放在火上炙烤一样,细细密密的疼和痒从最底部一路啃噬到心房深处。
现在的苏遥夜根本闲不下来,不然她恐怕会疯掉的。
“没事,只要我们快刀斩乱麻,危机很快就能结束了。”元静山宽慰道,“这九根灵极柱,只要我们破坏掉五根,就能毁掉这个阵眼。”
点点头,苏遥夜强行将嗓子眼里乱跳的心脏按回去,专心前进。
地下的空间被灵极柱里长出来的那些东西腐蚀出一个大空洞,确认安全后,众人落在那些粗壮的根系上,寻找着连接点。
脚下的根系很硬,呈现石头一样的质感,脚步声在空洞中回响。
无端的寒意顺着脚底钻入体内,细细去感知的话,能听见万口同声的尖叫和咒骂。
苏遥夜没去管那些,抬头顺着错综复杂的根系往上走。
然而就在他们专心寻找时,缤纷的灵光忽然爆开,精准袭击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