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苏遥夜气笑了,“野兽都还不穿衣服呢,你怎么不也学学?”
野兽还不用餐具吃饭,还风餐露宿。
既然觉得人就是野兽,就该做野兽做的事,干嘛不全学去?
“弱者活该去死?你的父母,你的祖父母,从你血脉往上数去的所有人难道都是强者?”苏遥夜道,“他们怎么不去死,偏偏要将血脉留到后世生下你们这些比野兽还不如的东西?”
“既然弱者都是蝼蚁草芥,没有价值的东西,那么流着弱者血液的人应该叫什么?野兽的孩子是野兽,蝼蚁的孩子是蝼蚁,流着弱者血液的人也同样是弱者,同样毫无价值,活该去死!”
太好笑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受害者的错,是他们太弱,不能反抗强大的人,是他们弱小的原罪导致的死亡。
苏遥夜言辞激烈,想要将穿越以来积攒的所有怒气一口气全吐出来。
面对苏遥夜的愤怒,左护法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抠了下空荡荡的掌心。
心底怒气未平,苏遥夜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顶她的手,触手温润,似乎是玉质的东西。
努力张开手,那东西立刻就不知被什么塞自己手里了。
摸了摸,她惊讶地发现是万象星轨。
可这东西她记得是落到……
心底升腾的火焰顿时被冻结,苏遥夜看向左护法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诧异。
而左护法正看向身后,操纵着藤蔓手的魔修。
那人没有反应,仍在帮忙对付着正道,看来是没有发现。
“用性命血肉供养出一个强者,对于无法自主的弱者来说,难道不是件荣耀的事吗?不然那些凡人,看到家中出了一个修者,为什么那么高兴。”左护法收回目光,“至少看在面子和血脉上,他们还有被保护的价值。”
“这是我最真实的想法。而且说得好听,难道你手上没有过人命吗?”
“呵呵。”苏遥夜扯开嘴角,握紧手中的万象星轨。
口口声声弱肉强食,弱者活该被强者吸食感觉血肉,可自己沦为被吃的那块肉时,不还是不甘心吗。
无法杀死对方,但也要尽所能地给对方找麻烦。
由于用力过猛,玉佩硌得掌心肉都在发疼。
——你其实可以不用管那么多人的。
云萝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黑雾弥漫中,苏遥夜看不清远处的战场,但从响动来看,情况十分不妙。
或许可以寄希望于其他八支队伍,毕竟这边已经没有希望了,继续呆在这里保不齐会发生什么事。
聪明点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看了她一眼,左护法起身离开。
“你要走吗?”一个声音在苏遥夜心底想起,是她自己的音色。
“我……我不想走。”苏遥夜在心中回答。
“为什么?”那个声音又问。
“因为我的同门,我的朋友,我的爱人都还在这里。”苏遥夜垂下头,内心五味杂陈。
“还有,这里面还有很多无辜之人……”
“为什么要在意那些与你无关的人?你甚至连他们的面都没见过。”那个声音平静又不解。
这会苏遥夜已经察觉到不对了,但她还是回答了它的问题。
“因为我是人,他们也是人,我想救他们。”
“只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苏遥夜笑了。
就因为是人,不是野兽,才会有那么复杂多变的感情,才会有礼义廉耻,才会对其他人将心比心。
说她圣母也好,说她愚蠢也好,她就是想救那些人。
浓烈的黑雾中传来惨叫声,化作一个木刺狠狠刺入苏遥夜的耳朵。
万象星轨上突然裂开一条缝隙,她看不见,依旧死死地握着玉佩。
她手上确实有过不少人命,但她从来不喜欢杀人,也不喜欢死人。
之所以研究绝灵阵,也是希望以后的人们可以少一些自相残杀。
她只是想救人,不论是现在的人还是为来的人……
万象星轨中裂开的缝隙中泄出一丝灿烂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