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环绕身侧,苏遥夜看着那些魔修被锁链刺穿抽空,轻叹一声,转眼看向灵极柱与根系的连接点。
只要将之全部斩断,他们这支队伍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但仅仅这样的话,有点不甘心啊。那么多人都为此牺牲了,那么多人都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恐惧和痛苦,而这一切仅仅是出于一个人的恶念。
心里积压已久的情绪仍然泄洪一样往外涌着,催促着苏遥夜去做些什么。
外面那些修士破阵,肯定还要牺牲一批人吧。
既然有这样强大的能力,那干什么不多做些事呢?
能救的便救一把吧。
苏遥夜抬起头,她看不见自己的右眼此刻已经变成和锁链一样,完全的金色,比太阳还要耀眼美丽。
“虽然不清楚你是谁,但既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那就和我一起试试吧。”她张开五指,锁链蓄势待发,“看看究竟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让我问心无愧。”
锁链嗡鸣着如利箭般射出,直指漆黑的柱身。
原本坚不可摧的灵极柱无法反抗地被锁链钉入,它像是感到不可置信般颤抖起来。
锁链游龙般钻入泥土,盘旋着一根根扎入柱中,金石迸裂之声不绝于耳。
“你感觉得到吧,使用这股力量是要付出代价的。”心底的声音再次说,“你就这般在意那些人的痛苦和生死吗?为此不惜拼上自己的性命?”
“对啊。”苏遥夜猜到那个声音又要问什么,抢先说,“因为姐姐我天性善良!”
随即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大概是对苏遥夜竟然在自己面前自称姐姐感到惊异。
轻叹一声,祂将这部分的力量全部交到了苏遥夜手里。
结束和苏遥夜的对话后,祂不知对谁说:“你选的人很不错。”
“还没结束吗?”一名弟子已经神智模糊了,浑身上下都在淌血水,骨头有大半都露在外面。
“马上,再坚持一下。”同门抱住他说,“你还欠我五十灵石呢,大不了出去我不要你还就是了。”
“真的吗,谢了。”
他的身体愈发干瘪下去,却已经匀不出丹药来给他了。
同门只能用半融化的手握着他的手,想要挽留一二。
绝望蔓延之时,远处忽然传来动静,剧烈的红光和高温中一切事物的轮廓都已无法分辨,他们只能听见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巨力绞碎碾磨。
“是县衙的方向?”弟子们抬起头,急切地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随时准备着破阵的众位长老掌门不由一喜,因为炼天大阵突然停住了。
“计划成功了!”有人欢呼起来。
“快破阵!”有人摆好架势催促。
当他们齐齐拿出武器准备进攻时,身后却陡然一凉了,阵阵破空声飞速袭来。
然而众人回身刚要抵挡,破空声却从身旁掠了过去,径直打入上空炼大阵的阵图之中。
锁链如同带着倒刺的鱼钩,死死卡在猎物的血肉之中。
“这、这是?”有人扫视四周。
密密麻麻的锁链遍布了整个天空,上面流淌着漂亮的金芒,割开了红光的封锁。
而这所有的锁链都是从一个地方发出来的。
忍不住躬身吐了口血,苏遥夜眼前有些模糊。
还行,她还能坚持。
手指一点点曲起,艰难到像被百吨重的山石吊着。锁链随之绷紧,缓缓将勾住的阵图向下拉去。
觉出锁链意图的修士们纷纷上前帮忙,好歹是帮苏遥夜减缓了一点压力。
手指剧烈地痉挛着,她几乎要把一口银牙咬碎。
金环紧扣,锁链绷到极致,发出铮铮的颤音。
空中的阵图在锁链的拉扯下,从中间崩开一道道裂隙。银色的光芒从中泄出,与锁链的金芒交相辉映。
像是血海里落下的星星,闪耀着引领所有人目标。
到了极限后,苏遥夜脱力地松开手,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再次曲起手指。
感受到锁链另一端的松动,她低吼了一声,榨尽身体里最后一丝力量。
琉璃碎裂一般的清脆声响不断从头顶传来,蛛网般的裂隙从每条锁链钉入炼天大阵的地方蔓延,迅速连成一片。
阵内的红光渐渐弱下去,血海退潮,露出被吞没其下的建筑和人们,金色和银色的光越发盛了。
随着一声震动大地的雷鸣和锁链锵然的鸣啸,整个大阵瞬间崩裂成无数细小的红色碎片,晦暗的天光争先恐后地倾泻而下。
一阵和风从天上吹下,卷动阵图碎片。碎片边缘被风柔化,随其卷舒,花瓣一样纷纷扬扬落满整个北玄国。
所有还活着的人们,身上缺失的血肉都被花瓣填补,恢复如初。
不论凡人还是修士,都拥在一起,喜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