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破碎不堪的结界中回到青云大陆,苏遥夜两只脚都有些发软。
“都结束了?”苏遥夜靠在温孤言身上,仰头瞧着他。
“嗯。”温孤言摸了摸她的头。
“真不可思议。”苏遥夜指尖轻触他的眼角,“那你的眼睛……”
“无妨,我能压制,可以撑到回去。”温孤言说。
“那就好。”苏遥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盘在手臂上的锁链往下滑落,在手心盘成一个圆形,变回了玉佩的样子。
眼中的金色缓慢褪去,她将玉佩挂回腰间,正要活力满满地说一句那我们回去吧,一口血就涌到了喉间。
“呜哇!”苏遥夜弯腰,不断地呕着血。
剧痛从身体内部传来,五脏六腑都在颤抖,似乎也要化成血从口中涌出。
她站不稳,将要跪倒在血泊中时被一双手揽住,散乱的乌发搭在对方手臂上。
温孤言皱眉盯着苏遥夜弓起的脊背,不断将灵力注入她体内,想要缓解一二。然而所有的灵力都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如何也填补不满怀中人体内破开的大洞。
一盏茶的时间后,苏遥夜似乎终于将体内的血都呕尽,眼睛一闭,彻底昏了过去。
将人往上提了提,温孤言正在思索怎么办时,目光落到苏遥夜散在自己手臂的头发上。
只见苍白的颜色正顺着发尾一步一步爬上发顶,无论温孤言做什么都无法阻止。
片刻之间,苏遥夜原本漂亮的乌发全部变成了苍白,衬着她毫无血色的面庞愈发虚弱。
但好在目前只是头发而已。
等了片刻,未见苏遥夜身体有其他异变,温孤言立刻抄起她的膝弯,将人打横抱起来往远处掠去。
——
正魔大战终于落下帷幕,明明是有史以来结束最快的一场大战,却叫人感觉好像过了几百年。
虽然苏遥夜等人破阵破得快,但之前一波又一波的消耗令大量弟子状态本就不好,经大阵一炼,连一个时辰都没撑过。
再加上被影傀控制和杀死的弟子,这次的死伤都快赶上上次正魔大战了。
唯一能让人欣慰的是,黑渊魔修的损失远超他们,几乎整个黑渊都被云山客霍霍光了。
而此次战争最大的功臣,凤梧山四长老,苏遥夜此刻正躺在床上,周围站了几圈人。
回春堂堂主在众人的注视下,压力山大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
为确保无误,他用神识反反复复检查过苏遥夜体内每一个角落。第一万次确认后,他才转过头,面对那一道道灼热得能烧起来的目光。
“四长老性命无虞,”回春堂长老说,“只是十分虚弱,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温孤言问:“那头发是?”
“应该是法宝的反噬,以我的能力无法恢复。”回春堂长老说,“而且四长老的先天寿元也被抽走了一半。”
“先天寿元?”温孤言皱眉。
“嗯,这应该就是四长老使用那强大法宝的代价。”堂主说。
“怎么这样。”云萝道。
拍拍她的肩膀,晏灯疏表示这种程度的反噬其实已经是天道留情了。
否则的话,一个大乘期修士全部的先天寿元根本不够填的。
无论怎么说,苏遥夜没有性命危险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正魔大战刚刚结束,众人都还有不少事务要处理,因此除了温孤言,其他人陆续离去。
作为风胤职位的继承人,值此关头,温孤言本该是最为忙碌的那个。然而他的好兄弟兼义父,晏灯疏充分体谅温孤言心系师妹的心情,为此主动揽下一半事务,造福兄弟的同时还能“顺便”和风寻月商量下合籍的事。
在床沿坐下,温孤言捻起苏遥夜一楼头发放在掌心。
“我对颜色没什么偏好,但就头发而言,黑色确实比白色顺眼。”他说,“我记得你还挺爱护头发的,要是醒过来看到头发变成这样子,会难过吧?”
“别大战的时候没哭,醒来被自己头发丑哭了。”
意识刚刚苏醒,就听到这么句话的苏遥夜:“……”
你就多余长这张嘴。
要不是男朋友不能随意退货,苏遥夜真的很想连夜把温孤言打包,自担运费把他送走。
她睁开眼,看向床边的人:“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身体气血两虚,苏遥夜的声音比血液流经血管的声音还要微弱,但温孤言听得很清楚。
“你总算醒了……”温孤言俯下身,与苏遥夜额头相抵,“我之前简直快被你吓死了。”
在师尊和同门的帮助下,温孤言顺利封印了体内狂暴的力量和混乱的新生意识,只待慢慢吞噬。
现在他眼中只剩下一个很小的血点,不盯着眼睛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苏遥夜冲他笑起来。
“抱歉,不过我去找你的时候也被你吓到了,咱俩扯平。”
“是吗?”温孤言挑眉,“出来前我们不是说好算账的吗,要不咱俩各算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