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重重院墙，星璃来到一处院落，如泣如诉歌声正从里面传来，连伴奏的琴声也染上人的哭腔。

“终风且暴，顾我则笑。谑浪笑敖，中心是悼（1）……”

轻叹一声，星璃走了进去，在房中找到了歌声的主人。

坐着琴前的美丽女子仿佛没看到星璃，留着眼泪边弹边唱。

“终风且霾，惠然肯来。莫往莫来，悠悠我思……”

在一旁听她唱完后，星璃才出声询问她怎么样。

“除了接受能怎么样呢？”女子抹着泪道，“明天他们就来接人了。”

这女子姓吴，是颜子恒宠了好些年的一房妾室，也是星璃在后院里，为数不多能说得上话的人之一。

吴姨娘才貌双全，性格温厚，她原本是东苍贵族家的小姐，家族倾覆后被冲为官妓，正式接客前被颜子恒带回来。

一直以来，颜子恒对其都是宠爱不断的，直到前段时间，颜家举办了场宴会，一位客人看上了吴姨娘，向颜子恒讨要。

没什么悬念的，颜子恒同意了。

相互转赠讨要妾室，这样的事并不少见。

不过颜子恒不喜欢别人碰过的女人，这对他来说太掉份，所以那些人送也只会送鲜嫩干净的。

“我听说那位在床笫上喜欢磋磨人，这一去还不知有没有命在。”吴姨娘的泪珠正好落到琴弦上，砸出一声颤音。

星璃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只能握着她的手，默默陪伴。

哭泣许久，吴姨娘红肿着眼睛问：“我听说家主继位以后性格变了许多，你认识他最久，能不能告诉我他以前是什么样的？”

“……至少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星璃道。

记得是他们刚在一起不久的事，那次他们遇到修士强抢民女，颜子恒竟然比星璃还更快地动了手。

事情解决后，星璃询问他怎么变化这么大，颜子恒说是跟她学的。

“而且我不动手，你肯定也会冲上去的。”颜子恒笑道，“既然早出手晚出手都是一样的，不如我先来，万一对方有什么厉害的手段，我也比你能抗。”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

曾经星璃一度无法接受，只能告诉自己她爱的那个人早已死去，留下来的只是披着他皮的“怪物”。

当亲眼看着吴姨娘被送走时，星璃不得不面对事实——没有怪物，只是颜子恒变了。

然而不管是本性暴露还是人心易变，这两个理由她都不喜欢。

转身回到自己院子，星璃抱住颜灵，将涌上来的眼泪生生憋了回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