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有轨没有说话。
“你凭什么定义我的时间?如果我说,那些工作都没有你重要,我宁愿所有花时间在你身上,你怎么办?”
江有轨眼睛微微睁大,心口猛然一颤,耳边瞬间嗡嗡然,只剩下心脏撞击胸膛的声音。
他慌乱躲开那道灼热的视线:“旬哥,这种玩笑还是不要开了。”
纪青旬看着他躲闪的模样,他的一举一动无不在说一件事——
他在躲他。
想到这,纪青旬的目光暗了几分,过了会捏紧的指尖又松开,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毕竟你是因为我受的伤,我怎么也要等到你出院再走吧。”
江有轨垂眸,没再说话。
李小坛一回来,发现两双眼睛都在盯着她,小小吓了一跳,哪怕是两个帅哥也不能这么盯人啊。
她不由得放轻步子,走过来的途中敏锐的察觉到空气中的气氛有些变化。
她走之前还是无比自然的融洽,眼下就变成了僵硬的无话。
又吵架了?
她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转述刚才听来的话:“护士说是正常的,但如果实在太疼的话,也可以服点药,但用药的话可能会影响伤口恢复,所以,还是忍忍比较好。”
纪青旬微微皱眉,目光定在一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有轨说:“没事,也没那么疼。”
三个人不尴不尬的吃了一顿饭。
纪青旬目光始终落在江有轨身上,一句话也不说,心头滋味万般,最后只化作一声浅叹。
他起身,走到李小坛身边:“他的药在你这里么?”
李小坛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药?”
过了两秒才意识到什么,看了一眼江有轨,见他没什么想法,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药:“啊,是,在这。”
纪青旬拿过来,仔细看了看,低声问:“怎么吃?”
“四片。”
江有轨看着纪青旬的背影,记忆里他的背总是挺直的,眼下大概是为了方便和李小坛说话,微微弯下去,侧脸轮廓柔和,眉眼认真,一身矜贵气和纯白的背景并不搭,骨节分明的手也不应该和药片扯上关系。
他微微皱了皱眉:“我自己来就好。”
纪青旬眸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把药合在掌心,顺手把水递给他。
江有轨没有第一时间去接,心口莫名难受。
纪青旬温声道:“好了,吃完我就走。”
江有轨抬起头,对上纪青旬温和的眸光,有一瞬间竟然想流泪。
纪青旬和他对视半晌,只觉得眼前的江有轨像是退化了的小孩,不催不动,做错事情就要躲,看过来的眼睛又那么干净,他居然生生从中看出一丝依赖,一时间心软又心疼。
又见他迟迟没有动作,把水塞到他手里,药片一粒一粒喂到他嘴边,指尖摩挲过他柔软温热的唇,等全部喂完,拇指似有意无意地擦了下他的唇角,眸光沉了沉,声音哑了几分:“喝水。”
江有轨无意识地微微张口,任纪青旬将药片一粒一粒投进他嘴里,闻言也乖乖抬起手,喝水吞服,等到全部咽下去,他才回过神似的小声解释:“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
纪青旬笑了一声:“我知道,只是这里容不下我,我只好走了。等明天我再来。你晚上好好休息,太疼的话就叫人,别傻傻忍着。睡觉的时候也要注意,被碰到伤腿,切记别沾水。”
“哦。”
纪青旬经过角落默默低头的李小坛,问:“晚上你……”
李小坛立马反应过来:“我晚上不在这,冯顺来照顾他。”
纪青旬点点头:“辛苦了。”
李小坛练练摆手:“不辛苦不辛苦,旬哥你这是要走了?”
“是,不用送,你好好照顾他吧。”
“我一定会的!”
等人一走,江有轨回想起来刚才一幕,唇上仿佛还残留着纪青旬指尖粗粝的触感,变相可以看作——他吻了……他的指尖?!
江有轨瞬间浑身发热,心脏延迟性的骤停,想不明白自己怎么能像被下了药一样听话。
喝了一口水压压惊,惊没压下去,还被呛了一口,咳嗽咳得嗓子疼。
李小坛听着动静连忙跑过来:“小江哥,你没事吧?”
江有轨摆摆手:“没事没事。”
本想着这下脸通红也不会被怀疑了。
但他一抬头,对上李小坛一脸的“我懂我懂”。
江有轨:?
“你,我,我和他……”
李小坛点头,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小江哥放心,我知道的,我一定守口如瓶!”
江有轨:……说不清了。
冯顺一到,李小坛就回酒店了。
两人简单收拾了下,江有轨躺在病床上,窗外的夜色漆黑,月光却温柔,耳边是冯顺的鼾声和空调运作的声音。
现在是七月,回想起来,他和纪青旬认识竟也有一年的时间,该怎么说这份相识呢?
从一个黑锅的误会和一场假意的热恋,到后来的狼狈离场以及现在的暧昧。
纪青旬对他到底是喜欢多一些?
还是亏欠多一些呢?
他自己知不知道?
等弄清楚了这个问题,他们是不是也可以谈下一步?
他相信,真心总不会辜负人。
那天晚上江有轨很晚才睡着,却做了一个美梦,梦里他握住了那只手,他们一起奔往光明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