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葱茏渐凋,灼阳正俏。
“各位同学们请注意,各位同学们请注意,下面广播一则通知。”
“原定本周三的社团招新大会因天气原因取消,改至国庆节放假回来后的周四进行,请各个社团负责人做好充分的准备工作,迎接十月九日的学校社团招新日,也欢迎高一新生踊跃报名社团…”
白色的广播音响挂在起了些裂缝的墙上,教室里本就安静,此时便更显得鸦雀无声,全神贯注地听着这上课时难得的小插曲。
尽管广播内容让大家大失所望,引起一片哀嚎。
秋不郁躺在课椅上,手百无聊赖地转着一支快用干的黑色水性笔,另一只手插在校裤的兜里,歪歪嘴。
真好啊,这副本里的高中学校,还有社团可以玩,现实世界哪有这条件,不都是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不过…
她回头看了眼张惜所坐的位置,意料之内地看见了一张苦瓜脸。
毕竟这孩子为了自己苦苦经营的地理勘探社团努力了那么久,在她那又窄又破的社团办公室张灯结彩的,结果时间推后了,也罢,下课后好好安慰她一番吧。
“同学们,刚才社团主任广播的通知里出现了一处语病,有谁仔细听后并发现了的吗?”
教语文的张老师看起来神情露出些小得意,正课讲得差不多,也快临近下课,她并不介意和学生聊些生活中的小知识。
平静的座位里伸出一只手。
“你说说,秋不郁。”
女孩放下高举的手,黑笔还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握着,站起身来:
“广播里说的‘因天气原因取消’,‘因’和‘原因’不能在同一句话里出现,会造成意思重复情况。”
“不错,这种情况归类于哪一种语病?”
“呃…”
“老师我知道。”
四大组第一排传来声音,是洛夜,语文课代表,正挺直着腰杆恭敬举起手来。
“好,洛夜你来说。”
“这种情况属于句式杂糅。”
“答对了。”
张老师让两个人都坐下表情恢复了笑意,继而补充道:
“两种相同意思的词语出现在一句话当中,都属于句式杂糅。这种题目我们在作业里和病句专项训练里做得很多,其余同学大概没有仔细听广播,所以一时没有想到。”
“当然,我要在这里表扬一下秋不郁同学,新学期开学半个多月以来课堂表现很不错,进步很大,尤其还有她的写作,”
语文老师充满欣喜满意的目光望向座下的秋不郁:
“你上次交上来的大作文我看了,之后作文课我会在班上朗读你的文章,或者大家也可以来我办公室传阅一下秋同学的作文,进行借鉴仿写,相互学习,相互进步。”
铃声就那样凑巧地响了起来。
“好,下课。”
“洛夜跟我来办公室搬一下作业。”
“…好的张老师。”
教室转瞬便成了闹哄哄的一片,除却一些打闹声外,当然还有尽职尽责的组长们催促上交作业的声音。
“哇塞不郁,不是吧,现在上语文课这么积极!”
杜清子占着作为同桌的天然地理优势,直接转过身来抱住秋不郁的手臂:
“要不是你一直在回答问题,我绝对每节语文课都会睡觉的!”
刚想离开座位去找张惜的秋不郁被拉扯回了椅子上,嘴角扯了扯,转头:
“所以,你这是在感谢我呢,还是在怪我呢?”
杜清子凑过一张脸来:
“单纯,表现一下我的震惊。”
“但是我要提问一下,你是要和洛夜抢语文课代表的职务吗?”
没等秋不郁过去,张惜倒是一脸死相地走了过来,魂魄像是被抽了似的,嘴里却还是在调侃:
“你没看见洛大小姐那脸臭样?”
“没看见,”
秋不郁想快点跳过这个无聊的话题,她抓住张惜的手腕,抬头看去,开门见山:
“小惜,社团招新推迟这件事你不要沮丧。”
站在眼前的女生骤然一怔,
“..啊,啊?”
“我,我很明显吗?这不还在聊你吗怎么就….”
“嗯嗯,”
“我知道自从你从上任学长手里接任了这个社团以后,社团里就没几个人,当然可能是从一开始就没几个人…”
“其实只有两个人啦,”
杜清子用手挡住嘴,在旁边悄声提醒:
“就小惜一个社长,和一个隔壁班的副社长。”
“你俩这是安慰人还是补刀?”
杜清子吐吐舌头,撇过头去像是啥也没发生,装作很忙的样子:
“渴死我了我喝口水,诶我水壶呢…”
“不管怎样,”
秋不郁再次眼神坚定地望向张惜:
“就算时间推迟了,你的努力也一定不会白费的。”
“什、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这次都会帮你的。”
“哈哈,我们?”
杜清子没往其他方面想,一边晕头转向找着水壶,一边嬉笑问道:
“我们是谁?她那个社团啊,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没救了哦。”
“杜清子!”
张惜抓起一本书拍她脑门上。
“诶呦!”
秋不郁反身低头一看,见一个粉色碎花的保温水壶滚落到了自己的脚底。
“我们,当然指的是…”
她弯身一捡。
“诶我的水,怎么在你那!”
杜清子感到自己的肩膀被搂了一过去,她正要去抢水壶,就听见同桌来了一句:
“指的是我和你啊!”
“喂!”
女孩毛躁躁的马尾甩了甩,终于喝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水,干沙一般的喉咙被灌溉,缓解了不少焦躁:
“真是,我才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