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我干嘛?”
“那个,那个…”
程知取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外面的秋日光泽浮光掠影,婆娑进楼间长廊,不知道是不是反射在了他镜片上,才让他如此慌张。
“秋、秋副社长,你觉得咱们社团..招新,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吗?”
“你在问谁?”
“我吗?”
“嗯嗯,啊我..我,”
男生忽然也意识到了自己唐突:
“我会把社团里每个成员..噢不,副社长们,都,都问一下的。”
“因为我也希望咱们..咱们真的能招到新社员..”
“噢..集思广益啊?”
秋不郁意味不明地点点头。
“对,对,集思广益。”
“想不到橙汁儿你比张惜还上心呢,嗯?”
“我,我没有她…”
程知急于解释,又顿了顿,赶紧回旋:
“不是,不是,说哪去了,我来找你,是想听听你有、有什么建议?”
“我能有什么建议?”
秋不郁握拳高举: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今生只为高考狂冲进一本孝爹娘….”
“不是!不是高考!”
程知看起来急了,手舞足蹈的,似乎是在急于自己的口吃没能帮助自己很好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社团,地理社团,你觉得,地理社团,再加点什么,可以更吸引、吸引同学?”
“啊地理社团,地理社团。”
见面前的人这么团团转,秋不郁也笑了笑,收起了搞怪的心思。
“嗯嗯,比如说,打出些什么噱头啊…答疑、答疑解惑,举办..户外活动?定期的小福利,或者…”
“这你不都自己想出来了吗?”
“我我我我想,我没有!我想得,不全面!”
“或者….你有没有想过,”
男生抓了抓胸前的扣子,一阵冗长的“呃”后,他收回望向天边的眼球:
“…那个..用某些..发生在我们身边的..地理上的..神秘事件来…”
“雾蛮山的火灾?”
世界短暂停摆了几秒,当秋不郁脱口而出打断程知那絮絮叨叨的费力解释后,四周高树上濒死的蝉奋起高吭了几声,唤破了两人之间那看不见摸不着的迷雾,她看见他布满汗渍的脸上扯出了一线上扬的痕迹。
“对、对的。”
“你..你也想到这个了..是吗?”
“不是,”
这下轮到秋不郁说不是了:
“你什么意思?”
“雾蛮山的、的火灾,到目前为止,都是..都是未解之谜,民间有许多地理发烧友,都在,都在研究十七年前的、这件事。”
“那次的大火,烧毁了..雾蛮山南边,午夜谷的..几乎所有的…植被,还还死了不少…不少动物和…和…”
“和什么?”
“…人。”
宛如一道充斥着白光的门在她眼前忽然推开,秋不郁的脚颤了一下,像是忽然踩空,看见了门后藏着的东西猝不及防地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却不能辨别,自己也无枝可依。
“人?”
“火灾里,有死人?”
“没听说过啊,十七年前的午夜谷,有人在那里吗?”
火灾怎么能死人呢?人不是有腿吗,可以跑的啊。
荒谬的反驳在秋不郁的大脑里增生,又如同深秋里脆弱的枯叶一般被她猛烈摇散落地,恢复了正常该有的样子:
火灾当然会死人。
“你好像..反应..反应有点大?”
“啊,啊?有…有吗?”
“没,没有吗?”
“没、没有吧?”
“啧,你..你你你别学我,学我说话。”
“我,我被你带偏了!”
“那,那那,雾蛮山,搞不搞嘛!”
“搞啊,肯定搞啊!”
秋不郁点头如捣蒜,手掌在程知的手臂上使劲拍了拍:
“这是好主意啊!”
“那,那就搞!”
“好,我去和张惜她们说说,搞!”
“搞!”
“搞什么搞搞搞,两个人在班门口要不要脸啊?”
手捧试卷的政治老师路过,扶了扶眼镜,一脸唾弃的模样,
“打上课铃了听不见吗?”
“哦哦哦噢噢噢….”
两个人连忙佝下身子,唯唯诺诺地应下,刚才还信誓旦旦的气势不复存在,被毒舌的肖老师给打得措手不及,然后仓皇逃回了各自的班级。
——————————————————————————————————————————
雾蛮山。
程知怎么会忽然提到雾蛮山?七拐八绕,循循善诱,只为了让自己说出这件事,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