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
月亮在夜幕降临之际便升到了窗前,柔光往里漫来,如淡色的河,漫到杂乱的柜子,两个人咫尺的距离,留有对方余温的手掌,然后淹没叫嚣的思绪,让万物只剩下墨黑色的剪影。
夏厌蝉站在秋不郁的身后,他看不太清妹妹后背衣服的颜色,但能感觉到他的碎发随风抹过了自己的喉结,呼吸喷薄,让他想起她小时候气喘吁吁地爬上山坡后,绯红的脸颊。
“你带我到这里来,是打算做什么?”
“我是想和你解释来着….”
“解释什么?”
“就是,刚刚季明驭那事情…”
秋不郁索性不再找开关,转过身去,勉强就着月光想去看清夏厌蝉的脸庞。
看着看着,她忽然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继续说。”
男生背着光线,似乎在作祟着不想让她这么快看清他。
“呃….就是,”
“我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是因为我看杜清子好像喜欢他,”
太近了,这样一个自带压迫感的少年自上而下地盯着他看,身为作家的秋不郁也会变得语无伦次:
“清子她太,太磨蹭了,所以我就帮她一把嘛…”
黑夜里,人的感官会被无限放大。
“之前有听闻说那个季明驭在校外就有女朋友,我早点问清楚,也能..早点帮杜清子看清,对吧?”
徐徐风来,四周阒然,夏厌蝉的沉默,宛若浮在半空的云,挤压着乌色,却飘得云淡风轻。
直到枯枝乱舞的声音打破沉寂。
“为什么要和我解释这些?”
秋不郁深呼吸,想着那停滞的在八十好感度,她鼓起勇气抬头,冒出亮亮的眼眸:
“因为不想让哥哥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我喜欢别人。”
扬眉,轻笑。
他弯腰,靠近,声音轻若耳语,带着些令人心脏发痒的磁性:
“现在误会解除了?”
一步步紧逼问询,让她顺着自己想知道的方向,坦白从宽。
“哥哥如果觉得解除了,那就是…解除了。”
夏厌蝉点点头,直起身来。
他的手一伸,在秋不郁的左上角,两个柜子间的缝隙间一按,狭窄的办公室里亮起了刺眼的灯。
他其实一进来就看见开关在那里了。
“你…”
“咔哒”,门开了。
是张惜和楚薇。
两个人搬着两叠半身高的书就这样跌跌撞撞地进来了,简直气喘如牛。
“诶我去累死……我去!!”
楚薇侧眼一看,被站在柜子前的俩人吓得半死,
“张惜你不是说是你忘记关灯了吗?”
“哎看你那样,”
其实张惜自己也是被不动声色地吓了一跳,但看见秋不郁和她哥便镇定下来:
“咱们秋副社长带家属来视察一下社团情况,怎么了?”
自从秋不郁大力支持张惜在地理社成就一番事业之后,她就对秋不郁简直是刮目相看,随时开启护犊子模式。
“家、家属?”
秋不郁太阳穴猛跳了几下:
“你别乱说话!”
“我怎么乱说话了?”
夏厌蝉扬唇笑了笑,摆摆手,并没有像秋不郁那样拒绝这个模棱两可的称呼:
“原本我只是和柏林讨论竞赛才出来的,现在该回去了,你们忙。”
“噢噢好,夏学长再见。”
楚薇收拾着刚才被吓着后散落的书籍,可还没捡上几本,随着一阵风窜来,她对着门外的后背被急忙刹车的一双腿给踹了一脚:
“哎哟谁啊!”
“啊啊小薇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是杜清子,她瞪大瞳孔,赶忙弯下身子去扶楚薇:
“没事吧没事吧?伤着哪没有?”
“你踢着我屁股啦,赔钱!”
楚薇的声音糯糯的,就算是生气也带着些可爱的语调,听着杜清子也失笑一声:
“好好好,赔钱,明天你的早餐我请。”
她弯身给楚薇的后背拍了拍灰尘,但只用了一只手,俩人的动作有些看起来搞笑。
见夏厌蝉要走,杜清子迫不及待一问:
“夏学长要走了吗?”
“嗯,我可没假,得上晚自习。”
男生无奈调侃了句。
“噢噢好的好的,学长慢走!”
“砰”!夏厌蝉离开没有几步,地理社办公室的门被杜清子猛然关上。
“姐妹们,我完蛋了。”
“你们那么快让夏学长走干嘛,”
张惜惋惜地用手撑着头,看着秋不郁:
“还想游说一下你哥也加入咱们社呢?”
“你疯啦,他理科生,还是七班的,高三。”
“搞个名头而已啦,又不是让他做什么…”
“喂喂喂,你们没听见我说话吗?”
“我说我,完、蛋、啦!”
杜清子“哒哒哒”地走到办公室正中央,本来大家还没注意,结果她原本背在身后的手往前一伸……
掉出来哗啦啦的一沓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