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等着吧,等搞完,我要柏林的脑袋放饶山一中大门上挂个三天三夜!”
“都不用等搞完,”
杜清子气得撸起袖子:
“我现在就陪你去找他!”
程知陪笑着,怀里搬起一大箱子地理教学用具:
“也..也许,有,有误会呢,他,可是你,你师父…”
仗着外头吵吵嚷嚷的人听不懂他们的梗,秋不郁眼睛瞪圆,伸手把空白的报名表从杜清子的口袋里扯出,狠狠扔进垃圾桶:
“管他什么原因。”
“清子今天必须杀师正道!”
雨下大了。
有人拔起逃窜躲雨的脚步,张惜打起准备好的伞,只能堪堪罩在三个人的头顶,程知她自然就不管了。
而下一秒,想从地理社摊位前离开的人群忽然静止了,让人幻觉到雨点似乎也暂停在了半空。
“杀师正道?”
随着被重复的话语刚落,一阵奔跑之余的喘息声传至每个人的耳畔。
一道身影从雨里跑进了人群。
那人拉开外套拉链,里面的上身短袖湿得贴在身上,碎发滴着水,站在围观的群众之外。
“你就是这么撺掇着给我找徒弟,又教唆她大逆不道的吗?”
秋不郁回过身。
旁人一个个惊讶地给来人让了条路出来。
两个人的视线在雨里交汇。
男生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直到抬起头时,看见了秋不郁那双眸子,无论是怎样的神情,疑惑也好愤慨也好,都能惹得他紧簇的眉头往上挑起。
心脏被填满。
水珠顺着下颌滑落,他随手一抹,直接走过去,眼神恢复淡然的模样,仿佛这场雨和周围的人都和他没有关系。
“小郁!”
“不郁!”
前方又传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唤。
楚薇连连摇头,双手叉腰大喘气:
“诶呦柏林学长,我不行了,学长你跑太快了学长…”
“小郁,你没事吧小郁?”
夏厌蝉顾不上那些,穿过人潮,也穿过了柏林,绕过摊位径直走到了秋不郁的身边,
“让我看看你哪里受伤了没有,好不好?”
“没,哥,我挺好的。”
“呀小薇,原来你是去找我师父去了!”
杜清子小声把楚薇喊过去。
“夏学长,夏学长,”
张惜拍了拍夏厌蝉的后背。
“嗯?”
“不郁她没有事,你站过来一点,树下淋的雨少一点。”
她发誓她只是关心一下学长的健康问题,而不是夏厌蝉挡着她看柏林和秋不郁的精彩瞬间了。
“啊,我…”
杜清子和张惜一对眼,扯着夏厌蝉的衣服后摆一使劲,
“过来吧你!”
秋不郁见攻略对象被拉开,急忙要去解释:
“喂你们…”
柏林:“秋不郁。”
“干啥!”
正在气头上,她直接回头,甩了柏林一个脸色。
“拿张报名表给我。”
“呵,学长是说你的报名表吗?”
“不好意思,”
秋不郁眼里落了片愠色:
“没有柏林学长的点头,我们可没资格拿到有你亲笔签名的报名表。”
“我是说空白的,报名表。”
“丢了。”
“新的。”
“没有。”
“有的,学长有的。”
旁边目瞪口呆看戏的群众里,有个男生殷勤地把自己手里的表格递了过去。
秋不郁被气得猝不及防,手一指:
“诶,你插什么手!”
“谢了。”
柏林笑着接过,盯着秋不郁的眼睛,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笔。
摊位的桌子已经被雨水打湿,无从落笔的地方。
柏林顿了一瞬,瞥了眼那狼藉桌面,眉头都没皱一下,便索性将自己整件校服外套给脱了下来,风横扫过来,带着香樟树的清香。
他用里面还未被雨水淋湿的那部分布料展开向上,铺在桌上,旋即抬手开始填写那张报名表。
雨还在下,却有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围过来看穿着湿透的校服短袖的校草,淋着迅速骤降的温度,于寒风瑟瑟中,在地理社团前当场写下自己的卖身契。
一所学校就宛若一处小型社会,被谈论得凤毛麟角的风云人物的某个特殊举动,足以掀起一场被观摩的浪潮。
每个人都想成为那个在现场,亲眼见证过事件始末,在之后的茶余饭后有资格道出一番自己所见所闻的“证人”。
那时候无论你是说“看见了柏林非常不情愿地被地理社的一个成员拉过来救场”,“校草和地理社的那个成员眼神拉丝”,还是“学神迫于学校秩序,亲身下场解决弱小社团困难”…
就都会有人信你了。
因为你在现场,因为你看见了。
而作为距离最近的“证人”,秋不郁也看见了。
她看见了柏林的手在抖,把字写错了好几次,用左手挡着雨,生怕自己的名字在纸上被晕开。
他在着急,他在害怕,双手被冻得骨节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