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马终于拐入了那巷子口,江白茶的车也紧随其后。
源源不断的车也弃了那沸腾的阳光大道,依葫芦画瓢地跟着也进了这狭窄的巷子,车流依旧在缓慢挪动着,但至少比在外面一成不变地堵着要好。
巷墙两头的梧桐树摇手送别,云在天上懒懒地飞着,鸟盘旋向南,枯萎的金黄的花叶静损入土,人间的这些闹腾事情妨碍不了它们的天行有常。
“啊,终于开出来了…”
杜清子的声音冷不丁地出现在安静的车里,秋不郁才猛的从一堆传单里抬头,发觉一直没有挂断手机通话。
她便索性接着聊了下去:
“你们刚才也被游行队伍袭击了吗?”
“诶还没挂电话啊?”
“是啊,不郁,你们也是嘛?刚才乱糟糟的,我都听不清那声音都是从哪四面八方传过来的了!”
“现在我们车里全是传单,眼花缭乱的,看都看不完,”
张惜唉声,无奈转过头对着电话筒:
“看着看着我竟然觉得上面有些事情说得有道理。”
“这就是宣传的魅力,文字的魅力。”
秋不郁耸耸肩,没有人比她这个破写小说的更懂这些了。
“如果不堵车的话,还有半个多小时到,你们先睡会吧,养精蓄锐。”
前方红绿灯亮起,柏林温馨提示了一句。
夏厌蝉:“柏林,你车里有毯子吗,我给两个女生拿一下。”
柏林往后瞥了眼:
“那两个灰色的薄枕头拉开拉链就是毯子。”
“ok。”
秋不郁伸了个懒腰,非常理所当然地将毯子同时盖在了自己和夏厌蝉的腿上,然后松快而自然地靠在了她哥的手臂上,舒适地调整了一下位置。
夏厌蝉宠溺地将手枕在了妹妹的后脖下,帮她掖好被子,明媚的窗外好景一片,秋日如新。
红灯亮起,秋不郁收到了一条消息。
江白茶:
十七年前的事重演了。
关掉手机,秋不郁闭上眼睛虚虚假寐,她感觉到车窗映照进来的光斑在眼皮上变换不停,不一会儿,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带来了一只覆盖在她眼睛上的手掌,妨碍睡眠的光线变得温热模糊。
哥哥皮肤上的温润木香环绕着她。
十七年前的事情重演了。
不仅仅是野生动物的下山,还有这场游行。
前方座椅里,张惜收起一张张宣传单,从后视镜里看见后座亲昵的景象。
一旁柏林学长面不改色地开着车,他没有往后看一眼。
“学长。”
“嗯?”
“开车挺累的吧。”
“还好。”
空气凝滞了几秒,女生手里的资料卷了边,她慢慢把它抚平。
“不郁…是个很纠结的人呢。”
她的声音很轻,似乎不愿打扰后面熟睡的宁静。
柏林超过一辆车,摆正身侧风的位置。
“嗯。”
张惜没有抬眼,继续漫不经心地整理着手头的东西。
“所以学长要把自己的意思明明白白地摆在她面前才行啊。”
柏林沉默了良久,甚至窗外一闪而过的鸟叫都比他更早发言。
最终一阵叹息从他嘴里含出。
“我知道。”
“但我不想让她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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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的路途在不知道第几个弯之后骤然变了样。
起初还是晴天,秋高气爽,阳光在正午时分大剌剌地在山林间透过无数光痕,暖洋洋的。
十月份的北方山林,白桦和落叶松正拼命地抖落着最后一点金黄色,脚下厚厚的针叶像铺了一层锈红色的毯子,踩上去听不到任何脚步声。
可忽然就降温了。
光没了。
“快走吧,同学们。”
来带他们的这个护林员姓花,名春生,是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
“好像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细密的雨水便落下来了。
“不是刚刚还艳阳高照的吗,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楚薇咬了一口青枣,美名其曰要多补充水分。
“山上的天气是这样的。”
花春生的热情中带着不同寻常的老练,
“现在这个时间了,你们也饿了,我带你们去喝蘑菇汤吧。”
“蘑菇汤?”
“对呀,这条路线往上有个小木屋,里面老板做的菌菇美食非常鲜美,”
他微微笑着,也和大家一样在崎岖不平的湿润林坡上气喘吁吁地走着:
“我和你们学校的负责人报备过了,尽管跟我来就好。”
楚薇欢呼:“有吃的了,好耶!”
张惜和程知还在对着测量数据,俩人走在后面也摸了摸肚子:
“的确也饿了。”
杜清子:“山上的蘑菇味的肯定一绝!”
“诶花护林员,你平常的工作就是要这样在山上爬来爬去的吗?”
和根本没有力气说话的秋不郁不同,江白茶还残存着些许沟通的气息:
“那得多累啊。”
“嗨,现在能考个编制就很不错了,更何况这里地广人稀,我还不需要社交,平常就和这些岁数比我大几倍的树聊聊天,撸一撸小野生动物,也挺舒服。”
“说到野生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