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鲜血脑浆,只有漫天飞散的、干燥枯黄的稻草和更加浓郁的脂粉香气!
紧接着,它的无头身体也迅速干瘪、坍塌,最终化作一地散乱的稻草和一件空荡荡的红衣!
而那只完美的手,似乎……更加白皙莹润了一丝?
它……它在回收养分?!甚至不耐烦地“清理”掉了一个效率不高的傀儡?!
一股寒意瞬间窜遍我的全身!
这邪物根本不在乎这些傀儡的死活,它们只是可消耗的工具!而它的目的,就是在“迎亲”的过程中,尽可能地“收集”!
必须阻止它!
我的目光猛地落在了那枚一直毫无反应的“凝固的假面”上!
这东西……能扭曲规则认知……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涌现!
我猛地从石龛后探出身,不是攻击花轿,也不是攻击纸人,而是将全部的精神力,不顾【心念棱镜】的剧痛,疯狂注入那枚“假面”,同时对着那只搭在轿窗上的、完美无瑕的手,嘶声大喊:
“你的胭脂……画歪了!”
声音嘶哑,却带着“假面”赋予的、一丝扭曲规则的奇异力量,穿透了鼓声和哼唱,精准地传递过去!
那只正在优雅敲击窗棂的完美手指,猛地僵住了!
敲击的动作停顿在半空。
然后,极其缓慢地,它缩回了轿窗内。
整个“迎亲”队伍的攻击,也随之一滞。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区域,只有鼓声和哼唱还在背景隆隆作响。
下一秒——
“嗬……嗬……”
一种极其怪异、像是被掐住脖子的、混合着惊怒和无法置信的吸气声,从花轿里传了出来!
轿帘被猛地掀开!
一张脸,从轿内的黑暗中探了出来!
那不是之前想象中的腐烂女尸,也不是完美无瑕的玉容。
那是一张……极其怪异的脸。
皮肤苍白如同上好的瓷器,光滑没有一丝皱纹。五官单独看都堪称完美,比例精确得不似凡人。
但……它们的位置,似乎……微微有些错位?
眼睛的间距似乎宽了毫厘?鼻梁的线条好像歪了一丝?嘴角上扬的弧度有些许不对称?
这种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偏差,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诡异莫名的观感!仿佛是一件绝世艺术品被技艺最精湛的匠人复制时,产生了最微不足道、却又无法忽视的……瑕疵!
而此刻,这张怪异的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怒和恐慌!
她(它)的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手里紧紧握着一面模糊的铜镜,正疯狂地照着自己的脸,手指颤抖地抚摸着眼角、鼻翼、嘴角……
“歪了……?哪里歪了?!不可能!不可能!!!”
她(它)发出尖厉刺耳的嚎叫,不再是之前的柔媚,而是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和不敢置信!
“假面”起效了!它强行扭曲了她(它)对自身“完美”的认知,将那种对“瑕疵”的极端恐惧和厌恶无限放大!
机会!
“就是现在!”顾宸怒吼一声,全身煞气暴涨,长刀化作一道撕裂雾气的惊鸿,不顾一切地斩向那顶因邪物失控而微微晃动的花轿!
林茜和陈铭也抓住机会,全力攻击周围停滞的纸人和村民!
我也强忍着脑浆仿佛要沸腾的剧痛,再次催动“假面”的力量,对着那双充满疯狂和自我怀疑的诡异眼睛,加上了最后一击:
“不止画歪了……你的发髻……也散了!”
“啊啊啊啊啊——————!!!”
邪物发出了彻底崩溃的、震耳欲聋的尖嚎!
花轿轰然炸裂!无数的红纸碎屑和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
浓雾被暂时驱散!
鼓声和哼唱声戛然而止!
露出了后方不远处,村庄中心广场上的景象——
一座由苍白尸骨和黑色金属搭建而成的、巨大诡异的祭坛!
祭坛中央,赫然是一口不断涌出漆黑发丝和浓郁香气的深井!
井口上方,悬浮着一套破旧不堪、却散发着最浓烈邪异气息的大红嫁衣**!
嫁衣空空荡荡,却仿佛有一个无形的身体正在其中缓缓成型!
而祭坛四周,密密麻麻地跪满了眼神空洞、涂脂抹粉的村民,他们正如同朝圣般,对着那口井和那件嫁衣,不断地磕着头!
真正的核心,终于显露!
但与此同时,那炸裂的花轿中心,失控的邪物——那拥有着怪异完美脸庞的“新娘”——发出了怨毒到极致的咆哮,无数漆黑的、蠕动的发丝从她(它)身后爆发出来,如同狂舞的毒蛇,遮天蔽日地向我们扑来!
危机,并未解除,反而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