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男娃娃?”老妪开口问道。
“有人在山道处等我,虽然费不了多少工夫,但姑且还是过去知会一声吧。”任虎说道。
“哦。”老妪了然地点了点头,“那你打算如何知会他们?”
“简单,嚎一嗓子就成。”
说完,任虎便朝着来处,大声喊道:“公子,我去送一位老人家,即刻便回,你们再等等我。”
“好了。”未等回应之声到来,任虎便看向老妪道,“老人家,还请带路吧,我赶时间。”
说来也怪,老妪看着干瘦矮小,但任虎扶着她的时候,却觉得吃力无比,屡屡想要张嘴叫停,却都被他硬生生地挺了过去。
毕竟,他已经夸下了海口,不能自己打了自己的脸面。
好在半刻不长,等到他们出了密林,看见一间小屋之时,任虎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到了。
他伸手擦去额上的汗水。
“老人家,这便是你的住处吗?”任虎确认道。
“是是是!”老妪似是激动异常,“多谢男娃娃了!”
“不必客气。”
“男娃娃,随老身进屋坐坐吧。”老妪并未撒手,“老身好将谢礼给你。”
“好。”
须臾,他们便一齐走进了这间小屋。
不知为何,进门的那一刻,任虎忽地感到了一阵心悸,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令他顿然生出了一股不安之感。
好在屋内并无异样,虽略显简陋,却也算得上是纤尘不染,东西都拾掇得井井有条。
“老人家,你的儿子不在吗?”任虎环顾四周。
“不在,他上山打猎去了,晚些才会回来。”
“哦。”
“男娃娃,你且在此处坐着吧。”老妪已然看出了任虎不想久待,“老身去堂前,将宰杀过的老母鸡拿来。”
“好。”
任虎乖乖地点了点头。
须臾,老妪便拄着一根新的扶老,颤悠悠地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等待的时刻,总是分外漫长。
任虎绞着手指,任凭心中的那股不安之感,徐徐地将他吞噬。
他到底在忐忑个什么劲儿?
任虎百思不得其解。
横竖眼下也无事可做,他索性回想起了方才的种种,试图找到令他惴惴之处。
然而,他的努力注定是徒劳。
没法子。
谁让他天生就不是多谋善断的料。
若是换成公子和阿姐,想必会比他,厉害得多。
等等——
公子和阿姐?
任虎倏地瞪大了眼睛。
倘若他记得不错,他跟老妪提起的时候,分明说的是有“人”在山道处等他,为何听完之后,老妪会问他,打算如何知会“他们”?
换言之,老妪究竟是从何知晓,等他的人,不止一个?
思及此处,任虎只觉得遍体生凉。
额角因为疲累,沁出的滴滴汗珠,陡然转冷,让他止不住地哆嗦了起来。
不行!
他须得尽快离开此地!
任虎已然做出了决定。
强忍着怯意,他起身走向了门边。
然而,还未踏出门外,一道身影,便霍地闪至了他的身前,速度快如闪电,赫然就是那名老妪。
但对方并未面向于他,而是用背朝着他。
即便如此,屋门过于狭窄,再加之任虎的身形,只是堪堪到对方的肩部,被这么一堵,一时间,他竟是想出都出不去。
“老……老人家……”任虎吞了吞口水,“谢礼我不要了,我……我先回去了……”
但老妪并未应声。
她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将任虎的出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见状,无计可施的任虎,只能战战兢兢地伸出手,碰了碰老妪的身子。
但他断断没有料到,他的手,才将将拍上去,老妪本就布满了褶皱的外皮,竟然像是衣物一般,从她的身上,层层叠叠地脱落了下来。
霎时间,老妪便变得通体灰黑。
面对如此诡异的一幕,任虎已然吓呆了,他愣在原地,连喊叫,都卡在了喉头,只是浑身僵硬地凝视着对方的背影。
不知过了多久,“老妪”终于动了。
她缓缓地将脑袋,转向了后方。
须臾,一个硕大的鼠头,便猝然对上了任虎怔怔的双眼。
鼠头两侧的眼睛很小,却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精光,她的利齿,并未完全闭合,上面满是鲜血,齿缝之间,还插着几根杂色的羽毛,模样好不骇人。
“儿子,老身饿了,便将准备给你的老母鸡,全部吃进肚里了。”从鼠头中响起的声音,跟方才的老妪,一般无二,只是略略沙哑了一点,还伴随着浓烈的腥臭,“你不会责怪老身吧?”
闻言,任虎一个字都蹦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