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下一刻,任虎便两眼一翻,朝后一倒,竟是直接吓昏了过去。
彻底不省人事之前,他忽地意识到了什么。
“老妪”将将唤他什么?
儿子?
他为何会平白无故地成了“她”的儿子?
但任虎已然张不了嘴了。
……
“虎子,醒醒!”
迷迷蒙蒙间,任虎似是听到了一道熟悉至极的嗓音。
待他好不容易将双眼撑开,便看到了小翠那张含笑的面孔。
“小翠……姐……”任虎喃喃道。
“是我。”小翠点了点头,“还不起来?”
“……起来?”
闻言,任虎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地上。
“啊!”
少顷,他大叫一声,然后猛地支起了身子。
“突然鬼喊鬼叫什么?”小翠一脸嫌恶地捂住了耳朵,“吓我一跳!”
“小翠姐,鼠头!小心鼠头!”
“鼠头?”小翠狐疑道,“虎子,你在发什么癫?还未睡醒吗?”
“……睡醒?”
“是啊,适才你说要去林中解手,但我们左等右等,都不见人,便让曲中意过来看看,结果你居然借着解手之名,又没脸没皮地睡下了,真是令我们哭笑不得。”小翠边说边摇头。
“……啊?”任虎听得目瞪口呆,“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你自己做的,还想抵赖不成?”
“所以,我是睡着了?不对呀!”任虎仍旧觉得有些古怪,“小翠姐,你们在山道那边,可曾听到过我的喊叫?”
“不曾,但我走近之后,可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你的鼾声。”小翠掩面笑道。
“呃……”任虎不由得局促了起来,“我才几岁,怎么会打鼾?小翠姐,你莫要胡说!”
“若是不信,你去问问阿姐和曲中意便是,他们可是都听见了。”
“我不管,我没听见就不算!”任虎撒泼耍赖道,“一定是你们,私下商量好了,一起来诓骗于我!”
“既是如此,不如下次让公子也来听听,你不信我们可以,但公子总不会扯谎了吧?”小翠如此提议道。
“……公子?”顷刻间,任虎的脸,便涨得更红了,“不行不行!小翠姐,算我求你了,千万别同公子说!”
“嗯?”小翠将脑袋凑了过来,“怎么,怕在公子面前,失了颜面?那你还藏在此处躲懒?赶紧跟我回去吧!”
“是……”
任虎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临行前,他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一眼,但在密林的深处,既看不见什么小屋,也没有什么老妪的身影。
大抵真的是一场梦吧。
任虎甩了甩头,迈步跟上了前方的小翠。
从始至终,他都是平视着周遭的一切。
是以,任虎未能瞧见,在他的脚边不远处,正静静地躺着一根扶老,而扶老的顶端,雕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鼠首。
此时此刻,鼠首上的两只眼睛,恰好对着他的位置,目光似是慈爱,又似是冰冷。
“公子,我们回来了。”小翠说道。
“嗯。”沈息魄微微颔首,“继续向山下走吧。”
一番紧赶慢赶,他们总算是在天色转暗之前,抵达了山脚。
“还是下山舒服啊。”任虎伸了一个懒腰,“哪儿哪儿都不痛了。”
“你睡了这般久,身上自然是不痛了,有什么可稀奇的。”小翠出言讽道,“还洋洋得意起来了。”
“……”
闻言,任虎悻悻地闭上了嘴巴,罕见地没有与她争辩几句。
“公子,我们是继续向南边走吗?”金风问道,“到了玉城再停下?”
“嗯。”沈息魄应道,“但此处离玉城,不知还有多远,若是到了亥时,玉城还不见踪迹,我们便找个地方,歇息一晚,明日再接着赶路。”
“是。”
“唉,看这荒郊野岭的,估计又要宿在外头了。”任虎叹了口气,“小翠姐,你口中的那个玉城,到底靠不靠谱?别到头来,让我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若是不靠谱,我能说与公子听吗?”小翠白了他一眼,“我虽未去过,但我们村里有一户人家,曾经去玉城做过生意,回来之后,便成了村中最富的那一户。”
“哇!”任虎听得双眼直放光,“看来,我虎子要发大财了!”
“嗯?”
话音刚落,小翠还未作声,走在最前的沈息魄,却倏地停下了脚步。
“公子,怎么了?”金风不解问道。
“听。”
“听?”
虽然一头雾水,但金风还是竖起耳朵,认真地听了起来。
须臾,她好似真的听见了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