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丝在密道中行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尼修口中的岔路口。
但奇异的是,这里的岔道并不仅有三条。
而是有足足四条。
第四条岔路口上的图腾,而是一个……
格蕾丝仔细辨认了一下,觉得那个形状有点像是太阳。
尼修没有提到这条岔道,是新修的,还是……已经废弃了?
其他三条密道内都铺设了运输矿石的矿道,只有第四条岔道没有。
或许是已经废弃了的通道。
她又分辨了一下伯爵府的山茶花图标,准备先不理会第四条岔道,先去伯爵府探明情况。
密道修得很规整,墙壁上挂着昏黄的壁灯,不知用的什么灯油,竟能长明不灭。
格蕾丝身形轻盈,几乎像是一道暗色的鬼魂,穿梭在密道之中。
后半段路程,守卫忽然多了起来。
甚至越是靠近伯爵府,守卫就越多。
格蕾丝从戒指里找了瓶隐身药剂出来,喝下去后,她好像一时之间化作了一团无声无息而透明的空气。
她小心地从守卫中间穿过,尾随一个守卫离开密道,进入了伯爵府的后院。
随后,她又按照尼修所画的伯爵府的布局图,找到了伯爵府的宝库。
宝库周围同样有重重守卫,不过幸运的是,并没有魔法师出现在这里。
格蕾丝在暗中蛰伏了很久,终于等到两班守卫换岗的空隙,无声无息地混了进去。
——虽然她现在的状态很像一片空气,但并不是真的变成了空气。
她仍然是拥有实体的,若是守卫碰到了她,就会立刻暴露。
宝库里面的守卫,倒是比外面的要少一些。
格蕾丝知道自己时间很有限,必须在极快的时间里完成一切。
她取出一袋昏睡药粉,对着守卫轻轻一吹。
那群守卫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已经闭目昏迷了过去。
她迅速前往标记了药剂瓶的宝库门前,抬手摁上门把。
开锁咒。
格蕾丝嘴唇翕动,黑色手札漂浮在她身前,无声翻动。
下一刻,宝库门无声无息地开合,格蕾丝闪身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只盛放着地下城希望的,带着冒险者公会徽章的黑色魔法箱。
它被暴力打开,里面的药剂滚落一地,好几只已经碎了,看不出被妥善对待的模样。
似乎地下城里的人翘首以盼的,寄托了全部希望的药剂,在维珀伯爵的眼中,只是一箱子垃废品。
他没有高价售卖这些药剂。
或许是根本看不上这些低等药剂。
但他宁愿摔碎,扔在垃圾箱里,也不愿意还给地下城的人。
格蕾丝五指攥紧又松开,收起了那一箱药剂。
此外,她还把整个宝库里所有看得见的成品药剂和干燥的草药通通都收进了自己储物戒指里。
整个药剂库被洗劫一空,空空荡荡,不染纤尘,连一片药渣都没剩下。
哦,感谢没有失忆的自己做的这个小玩意——
用来打家劫舍真的非常好用。
做完这一切,格蕾丝又往药剂柜下面的缝隙里塞了一根带着拉兹子爵家徽的羽毛笔。
那是拉兹子爵府统一配给高级些的守卫或是药剂师用的。
这些年来从贵族府邸里出来,流落地下城的人说多不多,但说少也不算少。
这些个带着贵族印记,往昔能够彰显他们荣光的东西在地下城比废纸还不如,是格蕾丝为了练习咒语,花了不到一个银币从地下城的杂货店里买来的。
如今用来栽赃嫁祸,倒是最好不过。
嫁祸完拉兹子爵,格蕾丝原路离开了宝库,那群中了昏迷药粉的守卫就快醒来了。
外面的守卫似乎也发现了不对,有人进来查看,见到了昏倒一地的同僚。
再去检查宝库——
金银矿石都没有变化,但原本装满药剂的宝库,已经被人洗劫一空了。
维珀伯爵听此噩耗,险些没当场晕厥过去。
格蕾丝越过最后一道守卫,隐入地下通道时,似乎还能听见维珀伯爵愤怒的叫骂声。
伯爵府的守卫将整个伯爵府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却只在药剂柜的缝隙里,找到了一只带着其他贵族印记的羽毛笔。
格蕾丝想到这里,略微弯了弯唇。
她抽出一只药剂,掰碎后,淋在了属于拉兹子爵那条通道的地面上,造成偷窃的药剂不慎碎裂泄露的迹象。
当然,这只是缓兵之计。
不过能拖住维珀伯爵一时半会,让两个大贵族暂且狗咬狗一嘴毛,也就够了。
格蕾丝回到金属门那一边的地下城。
米洛给矿洞里奄奄一息的人灌下了药剂,又叫来了冒险者公会的所有小队。
让他们把剩下的药剂挨家挨户地分发给地下城的所有人。
希娅也在。
她负责四层,和格蕾丝一起,将药剂一户户分配下去。
所有药剂必须当着他们的面喝下去,严格禁止药剂倒买倒卖。
对倒卖药剂的人,冒险者公会不会再给其任何一支药剂。
其中,情况不算严重的,让他们继续待在家里,严重的,就需要跟他们前往矿洞区,由米洛照料。
希娅喃喃道:“真是奇怪了,我记得我当初加入冒险者公会只是为了公会给的酬金来着。”
怎么现在要开始拯救一城的生死了。
希娅道:“你说那些贵族气疯了,会不会往地下城投毒,把我们全杀了。”
格蕾丝扬了扬眉:“他们把患了疫病的人丢下来,不是已经在往地下城投毒了吗。”
“某种意义上,他们已经在‘杀死’我们了。”
没有人问药剂是从哪里来的。
所有人只是沉默地喝下药剂,然后听从小队成员的安排。
好像一夕之间,地下城这一锅老鼠臭虫的存在,忽然有了一种奇异的默契和凝聚力。
格蕾丝问:“你说,冒险者公会最开始是怎么成立的呢?”
“哦,这个。”
希娅道:“其实最开始也不叫冒险者公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