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点点头,明白并不是自己出了问题。从脑科室走出时,将结果递给了保镖,继续朝下一科室走去。
当他来到肛肠科,例行撅着屁股趴在床上时,感觉到了异常。医生今天的动作很慢很慢。当医生拿起探头时,刚套上一次性保护套,就要往他身后走。
何时提醒了句:“不需要涂上那个透明的东西吗?”
医生的动作顿住了,歪了下头,“哦?耦合剂。”
何时:“啊,原来它叫耦合剂。我发现,多涂点,图像会清晰些。”
“你很聪明。”
医生挤上耦合剂,随后将探头缓缓置入何时体内。冰凉的触感让何时微微一颤。
探头开始不断来回动作。
虽然这种操作已经第二十四次了,但何时抓着床单仍有些尴尬。而且这次时间比之前每次都长,医生似乎检查的过于细致。
终于,探头抽离了体内。何时松了一口气。
就在何时擦拭完毕,手指刚触到裤腰时,身后那个生硬平板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生命还剩一年,你想做些什么?”
何时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猛地转过身。
却见医生已经摘下手套,语气恢复了略带讨好的关切:“尊贵的何先生,您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何时用力吞咽了一下,压下喉咙口的激动,垂下眼睫,低声道:“……没事。”
何时逃似的去了下一个科室,但总会单独和医生呆一会儿,稍稍停留一会儿。但医院里剩下的每个人似乎都很正常,没有再问他奇怪的问题。
何时失落地走在回城堡的路上。这件事就像平静地牢笼里飞进来的一只乌鸦,虽然它说话不好听,但新奇刺激。
一路平静无波。
清脆的钢琴声从城堡飘出,如丝绸般顺滑,也不带一丝杂质,是堡主在弹钢琴。堡主的琴声永远是和个人情绪分离的,永远的稳定如一,任何人都不能从这钢琴声中听出他的情绪。
堡主拥有无与伦比的财富,拥有令人惊叹的美貌。他留给何时的一面,永远举止文雅、彬彬有礼。
“何先生为什么闷闷不乐?是谁让你不开心了?” 爱人问道。
何时摇头,“只是不想开心。”
对方听他的话笑了,“你真是可爱。”
何时拿出体检报告,递给爱人,“这是最新的体检报告。”
爱人接过报告,每次都会先翻某页,眉头拧紧,神色复杂,低声责怪:“何时,你为什么仍不怜悯我呢?”
爱人经常问他这个问题,尤其在何时最放松、最不设防的时刻。比如晨起时、沐浴后、甚至情事一路激昂中,这个问题会如影随形地缠上来:“何时,你为什么仍不怜悯我呢?”
只是何时不知道,他沉默拒绝时,表情中总带着一种“无奈”,一种“我能怎么办!”,一种“我哪里知道!”的倔强。
何时沉默地别过脸去,睫毛微微颤动,咬肌绷紧又松开,暗暗叹了口气,一种“无奈”,一种“我能怎么办!”,一种“我哪里知道!”的倔强传递出来。
爱人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手指细细描绘着他的表情,“你真是任性,不过这没关系。很好看。” 温柔地吻了吻他,不再多问,“你先去用餐吧。”
强势的爱人,说的任何话都需要所有人绝对遵循。
何时独自坐在足以容纳二十四人的长餐桌一端,面前空空如也。何时的胃部也空空如也。半个小时了,连饭前小面包都不会端上来。爱人不来,是不会开餐的。
终于,何时站起身,朝书房走去。声音从门缝不断地钻了出来。爱人的声音很激动,不断和对方说着。
“他刚被复制出来时,我让医生剖开了他的腹部。我亲自看了,里面没有生殖腔。……他为什么和何时不一样?!还有多久?……一年,……一年了吗?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为什么不怜悯我?!……神迹……必须用一些手段了……我没疯!我没疯!”
何时迷茫地摸向腹部的疤,这些话他不太懂。
就在这时,书房门毫无征兆地开了。爱人站在门口,疯狂仍停留在脸上,却在看见何时时,眼里浮现出些许不知所措的狼狈。
何时为了不让爱人尴尬,尽量带着一丝轻快:“克里斯,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克里斯抚摸着何时的脸,温柔地问:“亲爱的,你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