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就是你在奥拉姆米纳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吗?比如说你拥有一块儿田地、一块海滩、甚至一棵树……的证明文件……”
何从:“……我披着一件外套就跟你跑了。我哪有证明文件……”
……
叶教授:“好吧。下次逃命可别这么马虎了,记得带上你最值钱的家当!现在,你只剩两条路:一,去星人监狱‘镀个金’,出狱时就能拿到一张带犯罪记录的星人身份证明。”
“怎……怎么犯罪?”何从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眼神快速扫着四周,仿佛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寻找一件合适的“凶器”,最终目光只能落回眼前的叶教授身上。
赤手空拳打老头……应该犯法!
何时拍了他一下,拒绝:“不行!小小年纪,绝不能走上犯罪的道路!”
叶教授:“那就看看第二条路:找个正在搞‘专项援助’的州,他们当场就能给你把证明办下来,快得像发传单。巧了,我听说附近就有这么一个州。”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许:“当然,天上不会掉馅饼。这种‘慈善’的代价,往往昂贵得超乎你的想象。”
何时:“您知道会是什么吗?”
叶教授:“大规模收集没有背景的星人基因和特征,这种事儿,只有生命永恒能干的出来。”
“……那就选这个‘援助’项目吧。”何时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他转向何从,语气柔和:“宝贝儿,你先出去等我。”
何从乖巧地点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叶教授冲着何从的背影喊了一句:“小子!外头的东西可别乱摸乱动!”
背影一顿,踮着脚走了出去。
*
何时带着何从去了。
回来的时候,日轮星已沉入地平线,生命永恒潜伏在一片冰冷的靛蓝色调中,兽人社区则早就被黑暗笼罩。
何从依然很开心,他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光线的变化和温度的下降,就算经过那墨色一片的区域,也没有害怕。那只手几乎就没从外套口袋上放下来过,时不时就要用指尖隔着一层布,仔细地描摹一下里面那张卡片的轮廓,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那里是身份证明和介绍信,是他通往“向往”世界的门票。
何时则忧心忡忡。何从的基因检测证明上有几组数据,他特意看了,复制体的生命锁被打开了一半儿。也就是说何从的命,从一“出生”,就掌握在了别人手里。
这种能力,只能是生命永恒里的人。是的,这种复制能力,也只能是那个实验室里的人。
机车在墨色中缓缓行驶,何时的脸色像是被这黑暗侵蚀,扭曲而愤怒,幸好这一切并没有被身后的何从看见。
“宝贝儿,我在生命永恒没有朋友……”
“……所以,我需要在那里多交朋友?”
“不。”墨色依旧,寒冷渐渐侵蚀着两人,何时的声音变得沙哑,“在那里,没有人能有朋友。曾经有过的……最后也都会失去。”
“为什么?”一丝好奇滑上何从的心头,“因为……他们都是书呆子吗?只喜欢数据和实验?”
“不,他们都是一群疯子。”
身后的手抖了一下,何时突感自己的话有些重了,但这些话也是他斟酌再三的。
“爸爸,我有点冷。”
何时打开疏导粒子流墙,何从紧紧抱着他的腰。“爸爸……”
何时:“在怕?”
何从:“嗯……”
何时:“没什么好怕的。我18岁就进了核心的‘基因矩阵主实验室’。虽然只待了一年,就被解雇了,但立刻就有下一个实验室抢着要。”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只要你有被利用的价值,你就是安全的。充分利用这份‘安全’,就是你要学的第一课。”
何从:“这么厉害?”
何时:“厉害的人比比皆是。我算不了什么。”机车破开墨色,灯光稀疏的兽人社区近在眼前,何时最后嘱咐道:“记住三件事:摒弃天真,那里没有朋友。藏起恐惧,恐惧就是弱点。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生命永恒允许任何人‘无痕消失’——无论是解决麻烦,还是解决制造麻烦的人。”
“爸爸……”
“明天就去吧。”
“爸爸……”
机车驶过那道单薄掉漆的栅栏,驶入了兽人社区。不同于往日入夜后的温馨嘈杂,此刻的社区安静极了,所有的窗户都紧紧关闭着,或许是没有点燃蜡烛,或许是连缝隙都被封上。窗户的缝隙里,没有一丝光透出来。机车灯光扫过,一扇窗的缝隙后有瞳孔的反光惊恐地一闪,随即消失,如同受惊的小动物缩回巢穴的最深处。
机车刚到巷口,一群围在何家门口的兽人便像找到主心骨般涌了过来。有人看见他,带着哭腔喊道:“是何老师!何老师回来了!”
“何老师,快看看吧!出大事了!”
“就刚才……萝萝和鹏鹏被你家那个大个子扛了回来!浑身是血啊!”
昏暗的灯光下,克里斯浑身浸透暗红的血迹,独自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听到动静,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急切地掠过何时,却没有看到何从的身影,他瞬间站了起来,看到正在挤过人群的何从,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这时。
“鹏鹏死了!他死了!”鹏鹏的父亲,社区老大,在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