撬棍打在了水泥地上，少年不知何时挣脱了绳索，挥拳砸在小丑脸上。

这才对！

杰森捋了把黏在额前的头发，夺过小丑手中的撬棍，在手中转了个花，双手握住撬棍末端，跟打高尔夫似猛力挥出。

小丑被击中下巴，飞了出去。

杰森感到浑身舒泰，比第一次睡上韦恩庄园的大床还令人心情愉悦，小丑磕磕巴巴吐出的胡话也变得动听起来。

接下来……让他想想。对了，手|枪怎么样？来一把Glock21！他摸了把大腿枪袋的位置，没有枪，只有一把匕首。

杰森怒了，他枪呢？！这是他的走马灯！他的枪呢？！

眼前小丑开始正跌跌撞撞的逃跑，杰森追了上去，顺手把匕首抛出，擦着小丑的脸飞过。

——准头很烂。

体谅一下！他都要死了还批评他的准头？人性呢？

杰森又摸了把后腰的位置，终于找到了心心念念的手|枪。很好，13发子弹，先给小丑的腿来两枪，让他不能再乱跑，再给手也来两枪——绝对不是在模仿基督受难！

之后的子弹就送给大腿啊肩窝啊这种会痛得要死又不至于真死的位置，直到最后一颗子弹，他会把它留给小丑的脑袋。

——但是有一个问题。

杰森愉快地往小丑两条腿各开一枪，看着他在下水道的污水中挣扎。枪口上移，瞄准小丑伸出来扒拉铁栏的手。

什么问题？杰森问道。

又是两枪，他宣布今天是小丑受难日，也是他杰森·陶德AKA红头罩的重生之日！

——弹匣里只有11发子弹。

杰森：嗯？！

他终于发现有地方不对劲，小丑的眼中倒映出他的身影——一身不太分得出性别的利爪服饰，个子似乎有点矮……最重要的是，那张脸，不是安雅吗？！

大概一分钟前。

大厅一角被炸开，夜翼与罗宾闯入，神谕指挥他们往毒气浓度最高的地方优先投掷中和气雾弹，并掩护还能行动的“平民”撤退。方才叫嚣着要蝙蝠侠和他的小鸟们去死的法庭成员，现在依偎在罗宾的披风下瑟瑟发抖。

毒气被驱散，夜翼第一时间看到了下沉式平台中央那两个伤痕累累的身影——蝙蝠侠和红头罩。

迪克如释重负。

夜翼来到他们身边时，杰森状态很不好。他已经在迷宫中用了一支肾上腺素，夜翼又给了他一针，却只换来杰森轻微的呢喃：“我在……做梦……？”

夜翼急了：“神谕！调一架蝙蝠战机过来，他很可能发生了肺部塌陷，已经失去意识，我得帮他先穿刺排气，然后……”

蝙蝠侠按住了夜翼，他一直在关注杰森的身体状况，飞刀没有刺穿脏器，凝胶也很好的封闭了胸腔。杰森的呼吸虽然轻且短，但心跳始终稳定，肾上腺素也很好的发挥了作用。

他掀开杰森的眼皮，下方瞳孔遇光后收缩：“这不是昏迷。”

夜翼猛地看向蝙蝠侠：“不是昏迷？他还能在这鬼地方睡着？！”

蝙蝠侠还没来得及回答，远处忽然传来声音：“噢？瞧瞧这是谁？”

还未散去的绿雾中，一个身穿利爪黑袍的人拦在了小丑面前。小丑夸张地拍着手，眼睛上下打量着利爪，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惊喜：“一个……空壳！”

利爪沉默地站在原地

小丑掂了掂手中的法官权杖，用那双劣质玻璃珠似的眼珠子盯着利爪，仿佛视线能透过猫头鹰面具，看透里面的人：“是的，我能感觉到，一个塞满了别人的噩梦的空壳……难怪我的小笑话对你不起作用！”

其实还是起作用了，多亏了小丑的毒气，安雅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疯狂的罗宾，一个又一个在痛苦中结束生命的英雄……以及只剩焦土的大都会。

她以为自己摆脱了那些噩梦，一转眼却身在昏暗的仓库里，面前是挥着撬棒的小丑。

小丑又靠近了两步，歪着头，语气中带着惋惜：“空壳是最无趣的，亲爱的。它们里面什么都没有，不会因为一个绝妙的笑话而开怀大笑，也不会因为……一个糟糕透顶的日子，而彻底绽放出疯狂！”

安雅也在想，到底为什么要让她看到那些画面，她不会为蝙蝠侠的转变而感到恐惧，也不会为大都会的毁灭而悲伤。

就算身处杰森殒命的地方，她也没有强烈的情绪，只本能的觉得厌恶。

小丑来到她面前，高高举起权杖：“多么……可悲的浪费啊！让小丑叔叔帮你敲开它，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惊喜，好不好？”

浪费？或许吧，但轮不到你来说。

权杖朝着她的脑袋挥来，安雅矮身躲过权杖，正想拔出匕首——匕首就在她腿侧，可另一种无形的力量自她体内挣脱而出，带着鲜明的、灼人的情绪，一拳砸在小丑脸上。

——这才对嘛！

呃……也行。

安雅扯下利爪头罩，扔在地上。她上前夺过小丑手中的权杖，双手握住较为尖锐的末端，自下而上抡圆了半圈，权杖首准确击中小丑的下巴，竟把人打得飞了出去。

这……也行吧，安雅心想，虽然用杖尾直接捅心更快。

但接下来的事她开始忍不了了。

首先是小丑又开始嚷嚷什么“空壳”什么“木偶”。其次，五米的距离，怎么扔匕首还能扔歪？而且手|枪里多少发子弹掂不出来吗？

两发真弹被她换成了假血子弹，所以原本13发的弹匣中现在只有11发。

这具名叫安雅·诺瓦克的身躯内，杰森愣愣地低下头，看了眼自己伤口的位置。

没有血，没有凝胶，但有胸。

身后传来夜翼还有蝙蝠侠的声音，纷纷扰扰，似乎都是在叫她别杀人。

杰森重新抬起手中的枪，女声在他脑海中问：为什么要犹豫？

另一股力量替他举起枪，小丑疯狂大笑，喊着快动手！快啊！这是我最爱的一幕！千万别等蝙蝠到了！

杰森心想，先不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之不能白走一趟，小丑必须死。

安雅心想，先不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杀了小丑，阿尔弗雷德说不定会高兴得烤只蛋糕。

两个意识达成一致，持枪瞄准了小丑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