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轩并非如其名般清冷,反而是一处极尽奢华的暖阁。地龙烧得温热,金兽熏炉里吐着清雅的梨香,与地牢的污秽判若两个世界。
苏儿被侍女们引至此处,梳洗更衣,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湿漉漉的黑发披散在肩头,更衬得那张小脸苍白脆弱。她安静地坐在窗边的绣墩上,低眉顺眼,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无害的孤女。
楚观音挥退了下人,独自走进暖阁。
他已换下那身招摇的红衣,穿着一件墨色暗纹的常服,少了几分纨绔之气,多了几分深沉。他手中依旧把玩着那柄烈焰短刀,刀锋在温暖的室内泛着幽幽的红光。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踱步到窗边,看着窗外被高墙围起的、虚假的庭院景致。良久,才背对着苏儿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里没有外人,摄政王的手也伸不过来。现在,可以说了吗?你都知道些什么?关于我,关于江湖,还有……你究竟是谁?”
苏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楚观音挺拔却隐透虚浮的背影。“楚公子何必明知故问?您用那‘侦查术’,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楚观音猛地转身,眼中锐光一闪!他确实对她使用了侦查术,看到了“千幻指”和“万象武诀”的信息,但这技能是他作为“玩家”的底牌,一个副本NPC如何得知?
随后低低地笑了,带上几分兴趣和不解。
“你果然不简单。”楚观音逼近一步,短刀在指尖旋转,散发出若有若无的热意,“你不是苏儿,或者说,不全是。你到底是谁?'
“副本?”苏儿(或者说,占据苏儿身份的存在)轻轻歪头,露出一个近乎天真又带着诡异的表情,“对你们而言,这里或许是场游戏。但对我,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每一次‘轮回’,都是真实存在的生死挣扎。”
她站起身,步履轻盈地走到楚观音面前,仰头看着他。她的身高只到楚观音的下巴,但气势却丝毫不弱。“楚公子,你可以叫我‘苏宁’。至于我知道你的技能……因为我和你一样,也是‘玩家’,只不过,我比你们更早进入这个‘无限轮回’的游戏,并且……不幸地,在这个副本里被困了很久,很久。”
楚观音瞳孔微缩!玩家?无限轮回?信息量巨大,但他迅速抓住了重点:“被困?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温柔乡’这个副本,是一个陷阱。”苏宁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它伪装成低难度的权谋言情本,吸引玩家进入。但实际上,它是一个高难度的生存解谜本,一旦触发真正的死亡条件,玩家就会彻底湮灭,而非简单的任务失败退出。更可怕的是,这个副本的‘BOSS’,那个所谓的‘邪佛’,它的触角……已经渗透进了这个世界的规则里。”
她指向窗外:“你看这相府的繁华,看这京城的歌舞升平,有多少是真实,有多少是邪佛为了豢养‘食粮’而编织的幻梦?你楚家大少爷的身份,你这具看似被酒色掏空的身体,甚至你对江湖的向往,或许都并非偶然。”
此玩家 ,非鄙玩家,因为系统提示苏宁不过是衍生意识的 NPC
当然,不乏她说谎了,真中掺了假,假中掺了真,假意中饱含温柔的感情,显得具有说服力。
楚观音想起自己眉心的灼热,想起乱葬岗瘸腿老人的话,想起摄政王对苏宁异常的紧张……线索似乎开始串联。
能坐上摄政王位子,岂是个善茬,
最是无情帝王家,骨肉亦可做秤码,何况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