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太监身着绛紫色宫服,面容白净无须,眼神却锐利如鹰。他手持明黄卷轴,在一队宫廷侍卫的护卫下,缓步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径直来到丞相府大门前。他甚至没有看马上面色阴晴不定的摄政王,而是直接面向府内,尖声道:
“楚观音接旨——”
听雪轩内,楚观音理了理衣袍,对苏宁递过一个“看好戏”的眼神,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他来到院中,撩衣跪倒,姿态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声音清朗:“臣,楚观音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丞相楚卿之子观音,与摄政王玄烨,因一女子于相府门前争执,以致兵甲相向,惊扰百姓,有损朝廷体统,成何体统!朕心甚怒!”
太监的声音抑扬顿挫,每一个字都像小锤敲在人心上。摄政王玄烨在马上听得脸色铁青,却不得不下马,一同跪听。
“然,念及楚卿劳苦功高,玄烨亦为宗室肱骨,朕不忍重责。特旨如下:一、摄政王玄烨,即刻撤兵回府,闭门思过三日,无诏不得出。所调兵马,各归其营,统领将领罚俸半年!二、楚观音,行为不端,惹是生非,即日起,禁足于宫中‘思愆居’,由宫中嬷嬷教导礼仪,无朕旨意,不得离宫!三、涉事女子苏宁,一并带入宫中,交由皇后安置看管,待事情查明,再行发落!”
“钦此——”
圣旨念毕,全场寂静。
这旨意,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意味深长。
摄政王被罚闭门思过,兵权虽未直接触动,但威信大损。而楚观音,被罚入宫“学规矩”,表面是保护,实则是一种变相的囚禁,将他从丞相府这个即将成为漩涡中心的地方摘了出来,放在了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更重要的是,苏宁也被一同带入宫中!
这个皇帝平时不是最喜欢看他们斗争吗?这次会出手,有意思。
安什么心?
楚观音叩首:“臣,领旨谢恩。”他抬起头,脸上看不出喜怒,甚至对摄政王方向投去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摄政王玄烨几乎是咬着牙谢恩接旨。他狠狠瞪了楚观音一眼,又复杂地看了一眼被宫廷侍卫“请”出来的苏宁,最终只能铁青着脸,挥手带着军队悻悻离去。这场兴师动众的围府,竟以这样一种方式虎头蛇尾地收场。
“楚公子,请吧。”传旨太监皮笑肉不笑地对楚观音说道。
楚观音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走到身边的苏宁低声道:“看来,咱们这位陛下,才是真正的下棋人。这皇宫,怕是比丞相府更有趣。”
苏宁沉默地点点头。被带入皇宫,虽脱离了摄政王的直接威胁,但也意味着进入了更复杂、更危险的权力中心。皇帝此举,是顺手解围,还是另有所图?那个所谓的“思愆居”,以及皇后的“看管”,又藏着什么玄机?
楚观音被“请”上了一辆朴素的宫中马车,苏宁则被另一队宫女嬷嬷带走。临分别前,楚观音忽然回头,对那传旨太监笑道:“公公,麻烦转告陛下,宫里的点心,可要备足些,臣嘴刁。”
太监眼角抽了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楚公子放心,陛下自有安排。”
马车辘辘驶向那红墙黄瓦、天下权力之巅的所在。楚观音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指尖却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敲击。
圣旨如刀,切割开表面的僵局,却将棋局引入了更深的宫闱。
皇帝将他这颗“棋子”握入手中,是想用来制衡摄政王?还是……也察觉到了“邪佛”的影子?
而苏宁,她这个“老玩家”,被安置在皇后宫中,又会触发怎样的线索?
楚观音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这潭水,果然越搅越浑了。他很期待,在皇宫这座最大的“温柔乡”里,能钓出怎样的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