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稷鼎旁那惊心动魄的一夜，已过去三年。

三年间，江湖元气大伤，各大门派闭门休养，朝廷也因相继衰弱、精锐折损而暂时收敛了爪牙，天下竟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江南水乡，晨雾如纱。雄鹰

一条不起眼的乌篷船静静泊在芦苇荡边，船头立着一名戴着宽大斗笠的船夫，粗布麻衣，身形挺拔，正望着迷蒙的水面出神。

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蹄声踏破了清晨的宁静，几匹快马疾驰而至，在水边勒停。

为首一人，青丝束起，身着劲装，眉宇间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与风霜，正是沈雅。她身后跟着几名忠心耿耿的心腹，个个面带疲色，衣襟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船家，渡河。”沈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船夫没有回头，只是沉默地指了指跳板。

一名心腹警惕地打量着这沉默的船夫，压低声音对沈雅道：“殿下，此人来历不明，斗笠遮面，形迹可疑。如今朝廷悬赏万金捉拿您，恐怕……”

沈雅目光扫过那船夫挺拔却透着孤寂的背影，心中莫名一动，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掠过心头，却又抓不住源头。

她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顾不了那么多了，追兵就在后面，必须尽快过河。”

众人上船，船夫解开缆绳，长篙一点，乌篷船便悄无声息地滑入浓雾之中，将岸边的喧嚣与危险暂时隔绝。

船行至河心，四周唯有水声与桨声。雾气更浓，几乎看不清对岸。

一名心腹始终紧握着刀柄，死死盯着船夫的背影，越看越觉得不安，忍不住再次开口：“船家，摘了斗笠说话。”

船夫恍若未闻，依旧不紧不慢地划着船。

那心腹勃然大怒，正要发作，沈雅却抬手制止了他。她走到船头，与船夫并肩而立，看着前方迷蒙的水路。

“船家，多谢。”沈雅轻声道，“此去前路未卜，或许再无相见之日。”

船夫划桨的动作微微一顿。

沈雅解下腰间的佩剑——那柄曾伴随她经历地宫惨变、剑身依旧清亮如秋水的“破妄剑”。她将剑递向船夫，眼神诚恳：“此剑随我多年，今日赠予船家，聊表谢意。若他日……若他日船家听闻沈雅死讯，便以此剑，祭我亡魂吧。”

这是她身上最珍贵的东西，亦是她身份的象征。赠剑，既是感谢，也是一种无形的信任与托付。

船夫终于缓缓转过头。斗笠的阴影下，沈雅只能看到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一抹似有似无的、极淡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叹息。

他伸出手，却没有接剑，而是用一根手指，轻轻将剑推了回去。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江湖路远，公主保重。”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与沈雅记忆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对不上号。

沈雅怔住了，握着剑的手僵在半空。他叫她“公主”？他果然认出了她？可他为何拒绝？又为何不揭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