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缝确实深不见底。
晃晃悠悠往下坠,约莫过了半个钟头众人还悬在空中,风声呼啸从耳旁飞过,吹得极其猛烈。
最有意思的是周庆喜,刚才还声嘶力竭的哀嚎变得越来越小,叫到最后“啊~”变成了“啊?”,发言都带着困惑:“还没到底吗?有点慢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赶着去投胎,毕竟谁都知道掉入悬崖,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沈明珠快疯掉了,掐诀掐到手软,除了乱动导致掉落速度加快,毫无变化。
“……”
她在心里狂叫,慢个屁,我们快死了啊!!
旁边那人也许是察觉到两位紧张,并且无知过头,终于屈尊文雅提醒:“我们已经到底了。”
沈明珠:“?”
裂缝地底是一处洞穴,比较狭窄,沙沙的脚步声,在话音落下的时候响起。
他两像中邪一样,听那人的话往下踏,居然真踩到了实处。
不过因为开裂的缝隙太小,地底没被阳光照射,洞穴里伸手不见五指,巨黑。
周庆喜打着惊颤表示: “下次能早点说吗?”
“哦,看心情吧。”
自此,闲聊被彻底终结。
单方面的。
毕竟在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情况下,
容易生些别的心思,比如惊悚、恐惧,周庆喜不好好读书,平常看的话本子却不少,胆子早被磨平了。
沈明珠好好跟在某人身后,突然听见小屁孩惊呼了一声,然后攥住她的裙摆。
“我,冒犯了姑娘。”他颤颤巍巍,委屈地解释:“话本里都说鬼怪会法术,我们掉下来没死,说不定洞里有东西。”
有没有可能不止鬼怪用法术,仙人不也可以?但好像周庆喜没见过仙人。
沈明珠想了想,说:“我叫沈明珠。”
“哦哦,好的沈姑娘。”周庆喜吞了口唾沫,动作很小心。
谢几度本来不打算管,看他这模样,不得不道:“是溢浮。”
溢浮是什么?
沈明珠没见过,但因为没人说话又不好意思问,只能假装哑巴。没想到周庆喜突然拍了下脑门,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就是仙人仙法溢出所产生的错觉,对吗?”
沈明珠:“……”。
不是,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凡人吗?
他像是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仙人使用的法力长时间停滞在某一个地方,就会溢散导致溢浮现象,大量仙力聚集在空中又没有口子去散开,久而久之就有漂浮的错觉,我大哥邬鸾说,有点像仙门外围的雾。”
那你大哥学识还挺渊博,沈明珠像个鹌鹑一样点头,装模作样“嗯”了一声。
某人脚步不停,随口插话:“嗯,你也明白了?”
是谁不言而喻,加上特指不说别的,怒火蹭蹭往上涨。
她又有点想怼人,觉得谢几度嘴巴真欠收拾。
“明白了,您~老~还有什么指示?”沈明珠拖长音调。
以彼之道还治彼身,谁让她也是个小心眼,你进一步,我就进十步呗。
不知道谁站话语权上风,反正某人以为反将一军,正得意洋洋的时候,还没走十步,就被堵在半路。
“砰”一下,脑袋直直撞上肩膀,脑子都快摇匀了。
谢几度停顿一阵,施施然道:“找穴口。”
找你爹。
鉴于良好教养问题,她没骂出来。
周庆喜默默缩了缩脖子。
溢浮虽说是仙君或者神君留下来的仙气,实际上还有特殊要求,想达到浮于半空的效果必须将气拢在固定区域,也就是使用结界罩住,使其不溢散。
找穴口意味着找入口,因为他们是突然跌落进来,身处罩的边缘,只有走到中心解开结界才能离开。
话音刚落的一瞬,前方若隐若现有光,幽兰荧空,远远看去有层层叠叠的花影,还挺好看。
周庆喜喜极而泣,心说终于能脱离折磨,太有压力了。
沈明珠在想,仙人为什么要留下法力?用法力难不成是保护某样东西?又是谁留下的?
直到接近花影,还是没丝毫头绪,于是又放弃了。
钟乳石悬在头顶,水流潺潺落下,发出“滴答”声,积成小块洼塘,三个人很快来到发光的地方。
洞口很小,只能容纳一个人经过,看来这就是穴口。
“我提醒你们一句。”临近前,谢几度回头,扫了两人一眼,“进去后不要乱看,乱动。”
说完,身影消失不见。
没人明白这句话究竟是何含义,周庆喜也皱着眉,跟着走了进去。
而接下来所面临的事情,沈明珠发誓,这辈子绝对忘不掉、也不敢忘。
浓雾散开,隐约的花影直观展现在所有人面前,幽兰色的花叶长满洞穴,簇拥着摇曳生姿,夹缝里、崖壁间,全都是。
风也是从洞穴深处吹过,藤蔓缠绕的石壁上,隐约有字。
“这些是花吗?能闻不?”周庆喜好奇问。
谢几度:“你要不试试?”
周庆喜:“可以吗?”
这傻孩子还真跃跃欲试,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是吧?
沈明珠最后一个踏进来,跟周庆喜不同,这片幽兰静谧,媲美仙境的地方,并没有让她觉得漂亮。
反而从一开始,她全身打哆嗦,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对劲。”
谢几度垂眸觑了她一眼,然后淡淡收回。
刚准备摘一朵当礼物带回家的周庆喜,手还停在半空,闻言僵住不敢动了。
他咕咚咽下口水,讪讪道:“这有什么不对劲的?花是花,草是草,就连地上的地也是泥巴,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的。”
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沈明珠盯着地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藤蔓。
周庆喜渗得慌,这种要说不说,吊人胃口的行为,很折磨人。
他在仔细观察后,又把手放下了,不然再等就麻了。
眼巴巴等了一阵后,忍不住小声问:“沈姑娘,有结果了吗?”
当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