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了怪了,刚经过藤蔓的时候,沈明珠明显感到不舒服,是那种有人暗地窥伺的感觉,先前在外面都没有。
不远处石门紧闭,安静坐落,入口也没人,她却忽视不了这毛骨悚然的视线,想开口即闭嘴,说不出个所以然。
最后,还是谢几度走到花瀑旁,慢慢悠悠随机挑选一朵花骨朵掘开根部,才有了结果。
沈姑娘完全不脸红,目光落在地上。
“这是……”瞪大眼睛,还蛮惊讶道:“骨头吗?”
谢公子文雅点头,补了句:“人.骨。”
哦……
“什么骨?”周庆喜双脚“蹭”一下弹开,“死,死过人吗?”
他活了十七年,见过杀鱼杀猪的骨头,血腥场面也见过不少,就是没见过人.骨。
谢公子看热闹不闲事大:“不只一具呢,应该这块地下都是。”
“!!”
这下彻底把人逼疯了。
沈明珠右眼皮狂跳。
“那我们,我们赶紧走吧。”周庆喜急得磕磕巴巴,眼里泛泪花。
这一路走来,不怕疼,不怕断臂,唯独怕极了死。
说完,立刻朝石门逼近。
边走还不忘边喊他们:“快来快来,既然要走到中心,门后面就安全了吧。”
“这可说不准。”谢几度又道:“前面埋骨头,后面埋什么会比较好?”
声音空空荡荡,还故意往下压塑造氛围。
真是要命,沈明珠无语了。
小伙子小脸煞白,就知道吓人达到效果,他走了大半截,兜兜转转又绕回来了。
欲哭无泪从三人开头,走到三人末尾。然后觉得不对,顶着两道不甚理解的目光,插进中间。
沈明珠是真看不下去,小脸一绷,道:“能不能别吓唬人?”
“我没吓人。”
“闭嘴。”
谢几度无奈站起来:“好吧。”
满地飧呍花,石缝间都有,这块地方可以说是个养尸窝,为了不让某人害怕到转头就跑的地步,他还是没把话说绝。
算是巨大的进步。
三开三合的飧呍花代表三种不同成长阶段,生、长、蜕。生,死人尸骨而生;长,邪念、恶意生长;蜕就有意思了,利用自身力量,复活尸体,达到反哺效果。
一般来讲,飧呍花和地面上的噬心虫都是稀缺玩意儿,就是想要,也得看人脉,普通仙门有钱都找不到,今天他们还真一饱眼福。
周庆喜这边还胆战心惊着,突然道:“哎哎,沈姑娘,你这是在干嘛?”
怎么站着站着,就摸上花了,不是说从骨头上长的吗?
他连忙走过去,想阻止,沈明珠已经摘了一朵,放在手上。
平平无奇的蓝花,在地面硕大无比,紧紧扎根,藤蔓上却小巧,宛若微尘。
“这不是飧呍花。”
刚走到石门边,准备看看门外机关的某人转过身。
下一秒,只见沈明珠攥着的花被踩在地上,碾作成饼的时候,所有人都听见了——尖叫声。
仿佛有人钻进脑海里,贴着耳洞大叫。
尖锐刺耳,恶心难受。
移开鞋履,黏液映入眼底,跟地表那堆粉色卵泡一个样子。
她将地面的花与藤蔓上的花用食指划拉一下,道:“虫子与“蜕”的飧呍花。”
这就有点惊悚了,两种不相同的东西又结合。
跟叠难度关卡似的,复活的尸骨众人还没看见,现在噬心虫还在,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它们不主动攻击。
也许另有目的,也许答案就在门后。
周庆喜还维持固有姿势站着,眼底却布满麻木,那根断臂的伤口处还隐隐作痛,疼到脑子嗡嗡作响。
怎么会?他只有这一个想法。
沈明珠已经在他愣神的时候,走到门前,眼神轻微一扫,勉强从缝隙里识字。
因为年久失修,石壁在杂草中萌生青苔,遮盖住字的大半部分。
“一点口。”说完,还自己纳闷起来,“这是名字吗?”
紧接着偏头,看了好几眼,沈明珠眼里充满怀疑:“真的是一点口,不能吧,他们不识字?”
取名水平如此低下。
谢几度:“……”
“你过来一下。”他朝某人招手。
沈明珠扭过头,话到嘴边的拒绝突然说不出口,惊鸿一瞥,还是震撼人心。
她有很多次都觉得,对方不是普渡众生的观音,毕竟哪个观音眉眼上跳,摄人心弦。
乖乖将耳朵凑过去时,她还在想,行吧,就听你一次的。
“要干嘛?”
结果,想法仅存一秒。
他沉声道:“沈姑娘,这里写的是平易居。”
哦,不要叫我沈姑娘,还有我看你把额头的红痣剜了行吗?
沈姑娘心态崩了,因为把脸丢尽了。
谢几度为了顾及某人面子用的气音,声音很低,可周庆喜耳朵尖啊,他猛然转头表示震惊:“平易居?”
呵呵,还被听见了。
沈姑娘面子挂不住,现在跟热锅上的蚂蚁没区别:“又怎么了?平易居有什么问题?别一惊一乍的。”
。
问题可大了,平易居是仙家躲避灾祸的地方,你告诉我,门前全是尸骨,请问门后能是啥?
这是从狼窝跳到虎穴,简称自投罗网。
可以的,十七岁,周庆喜已经死而无憾了。
于是,他尽力扯出微笑,平眉硬生生变成八字,苦兮兮憋话:“现在自尽应该是条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