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间,时间仿佛有片刻暂停,感受不到云雨转变,时间奔流,
而寂静无声蔓延到每个人心底。
繁花中盛开,枯叶里新绿。
“谢几度,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沈明珠喃喃道。
谢几度:“嗯?”
沈明珠端起小脸,一本正经解释:“我觉得她更好看,你从我心里美人榜上除名了。”
心里美人榜是什么东西?
谢几度抿住嘴唇,问:“我长得很漂亮吗?”
这问题就是故意坑人,要是周庆喜魂还在,肯定要问谢哥要不要点脸,怎么能这么自恋。
前提是他没仙女被迷住,眼冒精光的话。
“当然,当初没打你,就是看脸的份上。”沈明珠直言不讳,转头感叹神界风水养人,“我都没见过几个不好看的神仙,哪怕仙君普通的也有特色。”
“你……”谢几度可能没见过说话“直白”的姑娘,沉默片刻后转移话题:“你见过神仙吗?”
沈明珠:“对啊,这有什么好吃惊的?”
如果让她知道,三十六郡县掌门,位高权重,包括修行踏入洞天境的半步仙者都从未有人见过仙君,她反应应该不是反问,而是震惊。
“哦,你以后别对其他人说。”
沈明珠连忙点头,慰叹:“那肯定,我把你当兄弟才说的。”
谢几度懵了:“??”
这又是从哪儿来的错觉?他刚想开口,就听见有道空灵声音涓涓而来。来的不凑巧,没给谢几度辩驳机会。
仙女朦朦胧胧睁开眼,身上有股淡淡的神圣气息,先前能看到几缕警惕、杀意。在意识回笼中,那股刺人的锋芒又消失的无踪影。
所有人都不敢开口,屏息无声,生怕惊扰春梦。
飧呍花落,她扫过“不知所措”的四人,这场梦在慌乱中还是醒来了,冯意欢薄唇微扬,偏偏选了个神游太虚的,她朝沈明珠的方向问:“今几年何?”
“我…额。”她骤然回过神,周庆喜这俩憨货齐刷刷扭头,压力倍增下,沈明珠硬着头皮回答:“楚靖二十三年。”
“何地?”
“平易居。”
意欢仙子皱眉:“解释。”
沈明珠:“啊?”
这怎么解释?
要是仙界发展史,当今天帝是谁?掌管二十八星宿老头子换届之类的八卦小报,她还真能解释一二。
谁让她也出身仙族,前半生不幸惨遭屠杀,落得灵体尽碎,转世重生的下场。
可妖族世代囚困褚仙山,山又落座南浔海,这种鸟不拉屎的著名仙界流放地,怎么可能了解人间事宜。她知道此地楚荆门,是因为牌匾写着,知道平易居,是周庆喜说的,但你要她解释,怎么解释?难道说自己是妖也不知道吗?
简直是自投罗网,往火坑里推。
因为既不能求助他人,又不能回答这个坑人问题,沈明珠小脸紧皱,就只能保持沉默。
仙子耐心不算好,等了一阵,觉得太慢了。肉眼可见,俏脸逐渐阴沉,霜花洋洋洒洒飘絮落下,小片不起眼的落雪,不知从何处来,接触馆板“砰”地结出晶莹透明的大片冰晶,寒气逼人。
威逼意思很明确,要么被冻死,要么被扎死。
扎的对象也很明显,全围绕沈明珠脚边那块地方长,周庆喜满眼“自求多福”,她真快骂人了。
落井下石的叛徒!
“楚荆门地下,天帝划拉的地方。”谢几度忽然开口解围:“我们四人追查怪花而来,叨扰仙子入睡实乃罪过,希望您能够海涵。”
说完,他双手交叠,恭恭敬敬做了一个揖。
眼神瞥向身边催促,沈明珠也安然行礼:“仙子见谅。”
有了牵头人,后面两人也战战兢兢请求原谅。
都说仙人傲骨,不屑于常人争锋相对,沈明珠只能祈求是真的,否则就凭现在的她,必死无疑。
冯意欢似乎在考量是真假程度,不言不语好一阵儿,才说:“好吧,那既如此就由……”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沈明珠心说怎么又是我,努力维持稳定答:“沈明珠。”
冯意欢点点头道:“我带你们出去,作为回报你给我介绍这是什么地方。”
……
仙子要不要问问我身边这几个呢?
我不是当地人。
平易居除他们四个,也没其他人。周庆喜脑袋简单,让他救命没这个胆量,邬鸾不熟,谢几度……
在众目睽睽下,想双手合十找他救命也做不到。
于是这件事,半推半就间,莫名其妙成了。
*
怪花所带来的破坏是不小的,也不知道邬鸾把它引到哪儿去了。
沈明珠环伺一圈。
诺大的空地,满是石壁残骸,那些仅存精美雕琢的旧物,尘归尘,土归土,横七竖八躺在地底。
楚荆门,真的不复存在了。
地面是山崩所带的裂痕,看起来像被仙法大能追凶硬砍出来的“敌人”尸块。
几个人走出洞穴,感受历久弥新的清新空气,周庆喜却不合时宜问了一句:“帮主,我们回黎都复命吗?”
他说这话时,觑了好几眼谢几度,又胆小“嗖”地移向别处。
虽然影子工坊颁布的任务是把谢几度带回去,但追踪到也算完成任务吧?头头应该不会很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