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墩下方是流水潺潺,偶尔还游过几条看似锦鲤的小鱼,他们仿佛步入山间竹林,游山玩水,踏青而归。
蓝天化作银河,绵延数百里,好似梦境。
故事讲到尾声,冯意欢便不再多言。
这里是洛水河域,人间界与仙界那条河流,曾经有两座山峰耸立其间,随着两界落寞,山峰也成为了孤岛。
灵桥乃是以往众人前往人间界的通路,不过自从郡县驻扎,仙长门很少使用此通路。
经过灵桥时,周庆喜忍不住伸出手想碰,却被屏障阻隔回来,他很遗憾地问:“仙子,这些能碰吗?”
“不能,会死。”
听到死,邬鸾性格就格外暴躁:“说不能,就不能,你小子怎么天天喜欢干出格事?”
被邬鸾拍一巴掌是真的很疼,周庆喜捂着脑袋嘀咕:“很好看啊,我就问问原因嘛。”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沈明珠以往做仙时,常年来往凡间、仙界替大人物带东西,她很清楚,这是幛。
屏障不光阻隔仙法灵气,还是避免他们迷失。
沈明珠看着鼓起来的小包,心里直叹气。她觉得周庆喜真惨,真想告诉对方原因。但由她说出来,这跟曝光自己是妖族没差别。
幛这种东西,只有魔妖知道,仙人了解是因为从妖族藏书上拓的。
她就无奈地想着,忽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叹气戛然而止,抬眼瞥过去,玉桥石壁映寸出谢几度那张慈悲脸,看不出神情,但能感觉到斟酌。
他手里还捏着飧呍花,失去生气的花不再吐出幽兰荧光,在他指尖,摩挲旋转,竟在某一瞬,渡上了一层光。
“你把这个带进来干嘛?”沈明珠纳闷地问。
谢几度转花的手顿住,片刻后答道:“因为朽纹。”
沈明珠:“这玩意跟朽纹有关?”
谢几度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她头疼地捂脸。
忽然想起,自己为什么要转过头看他一眼,这跟幛脱不了干系。
沈明珠拧着眉,朝他眉心红痣看过去。
按理来讲,所有人对幛都有天然的好奇,这里的人特指凡人,原因很简单,它们来源于人的邪念,说到底属于人的一部分。
常人思维里,亲近熟悉,偏离新常,下意识想要触碰自己的一部分也都在情理之中。
但唯独不可能出现——平淡。
或者说,无所谓。
“你见过幛吗?”沈明珠没来由问了句。
她回神很快,等意识到自己问的是什么,脸色又有点难看。
“幛?”谢几度眼眸微动,停顿一下才说:“没有,是很特别的东西吗?”
“不是,你当我随口一说吧。”
沈明珠收回目光。
她听到谢几度“哦”了一声,没有懵懂和无知,却又听不出情绪。
那颗红痣在她脑海中浮现,无论如何去思考,或者想要忘记,它就像是一道符咒,牢牢印在识海里。
怎么会有人额头上长红痣呢?在沈明珠印象里,只有修仙者才会有“印记”,那是种独特的殊荣,代表你进入半仙的境界。
沈明珠额头上是珍珠,因为本体属于妖身,不需要修炼就有,意欢仙子是一瓣雪莲花,说明本体应该跟花有关系。
她们天然仙灵体,自然拥有“印记”,可谢几度是人,活生生的人。
“幛源自念,爱恨嗔痴,形成的欲念。”
一道空灵声响传来。
沈明珠闻言收回目光,丝毫没注意,对方指尖微动,不自觉捏紧了飧呍花,花茎顷刻间化为扉粉。
意欢仙子说人间界是六界流转里,最难懂的一个地界。他们和那块不知明的地界一样,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既不能掌控力量,又朝生暮死,普通人只能活百年之久。
“可是现在有仙人,他们也是凡人里修道而成。”周庆喜忍不住插嘴。
结果不出所料,被棒槌三四下,自动回归闭嘴状态。
冯意欢不怪他的直白,继续道:“我睡了三百多年,并不了解浮倾做了何事。但,根据天地法则,凡人成不了仙。”
“因为有幛,妖魔两界分离幛,镇压幛,唯独不能消除幛。”
“致邪致火,与仙界洁灵之法背道而驰,终归是强求不得。”
话音刚落,众人已经从桥头走到桥尾,入目处是周家村,夜深人静,红灯笼捎挂枝头,平添几分喜庆。
家家户户都用栅栏隔开,里面小花园里种菜种花的都有,所以哪怕房屋看起来很多,却显得并不杂乱,井然有序地隔出边层。
可周庆喜踩到实地后,肉眼可见变得紧张起来,他对邬鸾说:“挂了红灯笼。”
“红灯笼?”邬鸾很惊讶地快走几步,说:“还真是,是哪家有人去世吗?”
他还没出漩涡,依稀能看见几盏红色灯光,自然没看见是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
周庆喜:“不是的,是每扇门前,都有一盏。”
并且,村子里和荆林一样安静。
这他妈太惊悚了,邬鸾不敢置信,连滚带爬冲了出去。
还真看见了一片红灯笼,周家村牌匾往里一瞧,漫山遍野全是。
紧接着,剩下三个人慢悠悠走出来,与他们悚然、恐怖的情绪相比,这几个人异常淡定,或者说不明白他们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终于离开罩圈范围内,沈明珠心情雀跃,源源不断的妖力充斥在身体里,她终于不用怕被怪花吃掉,或者被乱石砸死了。
现在,谁还敢让本姑娘难堪?她脸皮顿时变得很厚,堪比城墙。
可惜城墙经不起暴打,那个人仅仅一句话,碎成渣渣。
“人都死了还笑,你内心扭曲?”
收回不会难堪这句话,忘了还有大爷在。
沈明珠:“……”
“我是哪里又忍到大爷您了吗?”
“大爷?”谢几度轻嗤,“自己想。”
心眼小,讨不到媳妇,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