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众人踏进周家村内,红灯笼似乎亮了一点。
彼时,周庆喜不信意欢仙子说的话,一扇又一扇去推门。
老李家、小孙家、秀才周老头家,里面黑漆漆,连灯都没有,以往这个时间,大家伙要不端家里小菜去串门,要不还在屋子里找块地方闲聊八卦。
话题不仅限于某某仙门下任掌门被打了,某某仙门喜结连理,这种没营养,却都是乐趣的话。
其实从走进村门那刻起,他已经知道仙子是对的,周家村没人了。
“老李,老李不见了,帮主,他们去哪儿了呢?”周庆喜迷茫的眼神,邬鸾心如刀绞。
可他除了拍拍对方的手表示安慰,什么都做不了。
冯意欢从院墙篱笆那块,绕进屋内,空旷的茅草屋还维持干净、整洁的模样。
桌上既没缺碗筷,凳子也摆在桌下,没有东倒西歪的杂乱感。
沈明珠走进来的时候,同样最先关注桌子和凳子。
因为这两样东西非常显眼,要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方方正正的屋内,桌子摆在房门正中间,就好像是刻意在等某个人走进来,邀请他吃饭。
“仙子,您是,有什么想法了吗?”她擦过桌角时,邬鸾咽了咽口水问。
冯意欢垂眸,看着指腹好一阵,她皮肤白皙,在红灯笼映照下泛着红光,而且不是正经红色,由内而外透着诡异。
“这灯笼,一般会挂多久?”
周庆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跟自己说话,而后磕磕巴巴道:“七,七天,村里人说七天是亲人回家的日子,要等他们吃顿饱饭,烧点衣物,才不会被别人欺负。”
“原来如此,那大家坐下来吧,四个位置,要委屈其中两个人坐一块儿了。”意欢仙子说完,坐在左方,补了一句:“剩下的位置你们随便坐。”
“啊?”周庆喜没懂。
沈明珠也坐下了,右边这条长凳,与冯意欢正巧四目相对。
是了,她在心里想,果然如此吗?
眼看两位姑娘都落座,尽管邬鸾也没看明白,但傻站着岂不是昭告众人,他俩是傻子吗?
于是乎,赶紧拉周庆喜的左手胳膊,乖乖一人坐一边。
空位被填满,刚刚好四个角,就只有谢几度还站着。
众人纷纷抬眼看过去,青衣红灯,像是吊死鬼索命。
这他妈,能不能快点找位置坐下!
在催促的眼神中,可能是不好意思独自抢风头,谢几度终于挪起自己的小碎步。
慢悠悠踏着,像是来散步吃饭的客人,所有人脑子里都不约而同想到这一句。
直到脚步声停下,他们发现谢几度左手边是周庆喜,右手边是沈明珠。
“……”
周庆喜想哭,他跟谢几度坐一块会吵起来。
邬鸾最是明白小弟求救的表情,开口道:“您要不,和我一起坐?”
下一秒,这人坐到沈明珠旁边,掀开眼皮瞥过来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为了表达什么,几秒钟后又收了回去。
“……”
邬鸾:我这贱嘴。
感受到凳子多出一点重量,本来右边翘着,现在稳稳触及地上。
有股热浪,不急不慢地涌过来,让这狭窄的桌底,脚更加无处安放。
沈明珠觉得自己像个上私塾的小孩,旁边是夫子,今天单独把自己拎出来问题,而且自己还是不会做的那一个。
有点……
她烦闷地闭上眼睛。
心情糟糕。
在看不见的地方,谢几度不动声色扫了她一眼。
“那我们开始吃饭吧。”冯意欢把米放进嘴里。
碗里可不是大米,而是驱邪避灾的糯米,为了防止守岁遇到的奇异事件,家家户户都备着,这东西怎么能吃呢?
周庆喜犹豫地夹起来,余光瞥见帮主已经下肚,索性眼一闭心一横也吃下去了。
也就在这时,似乎红灯变成青灯,安静的环境开始逐渐出现声音。
街道上,车水马龙,吆喝叫卖声、玩闹声,不绝于耳。
“叮”。
铜锣万响,吉福齐天。
“生人勿近,死人巡街。”
耳边,仿佛有许多人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