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清楚。”舒司鸢含糊道。
秦迎纠结良久,最终决定捞他的盟友一把:“我昨天拿到了听写的答案,等回去给你一份。”
然而他没有收到想象中的感谢。
舒司鸢惊讶地回头,目露不解:“你想拿满分的话,照着广播里放的正确答案写不就行了。”
秦迎无比震惊:“我怎么从来没听到过!”
他心痛万分:“每天中午我都去办公室偷答案,结果每次都被老师抓到,昨天终于成功了,就等着今天最后一天……”
“是因为我提前知道这次的里世界是循环吗……”
舒司鸢看着他蹲在墙角,渐渐无力地缩成一团,好心地把声音放柔了:“不是循环,我认为和听写有关,如果全部答对的话,当晚会有怪物进入寝室来清空记忆。”
“单从这一点来看,我建议你还是不要答满分了。”
她和夏蓁蓁一个寝室,瘦长黑影在每个深夜破门而入,伸出一根长长的方形手插进夏蓁蓁脑袋里搅动。
舒司鸢从第一晚的又惊又惧到现在的心平气和,还好她压根不管广播放什么,坚信自己写的才是正确的。
她小声道:“夏蓁蓁估计进来很久了,手上线索不少,我昨天干扰夏蓁蓁没答对题目,她没能清空记忆,这会儿应该全想起来了。”
“给你,”她从包里掏出撕成细长条的床单,“夏蓁蓁要是不配合,我负责偷袭,你负责绑他。”
秦迎悲伤地接过床单。
“你的信息有部分是对的,确实是最后一次了,”舒司鸢注视凭空出现的楼梯与铁门,示意他上楼,“之前五楼没有出现过。”
五楼的走廊是封闭的,天光照不进来,天花板的灯瓦数过低,因此一片昏暗幽寂,情侣和夏蓁蓁全都不知所踪。
地板上铺满厚厚一层灰尘,却也留下清晰的脚印,走廊旁贴满了桦林附中的广告。
桦林附中邀您入学入学入学入学入学……
密密麻麻的字体仿佛要从墙上跳出来。
舒司鸢的心脏不可抑制地高高悬起。
他们循着脚印,来到最末一间教室。
门虚掩着,似乎有意识一般,有人靠近便猛地朝内大开——
木门扇起的风吹动散落一地的纸,惨淡的白光漏进来,打在讲台上半个粗糙的人形雕像上,光扫过它的脸,上面凭空显现一对活灵活现的眼珠。
由于角度问题,所有人都没看到,室内只有打印机运作的浅浅噪音。
“你们来这干什么?”假情侣中的女生机械看过来,表情空白。
舒司鸢不得不进来了,随口胡诌道:“来帮你们打印广告。”
夏蓁蓁竟然不在教室里!
那个男生也不在。
她紧紧盯着女生,边用余光不着痕迹地搜寻夏蓁蓁。
门口明明有三串脚印,他们在哪?
女生哦了一声,站在嗡嗡作响的打印机旁说:“过来排队吧,我之后就轮到你们。”
舒司鸢还在悄悄环顾教室:“我们就在这等着吧。”
女生无神的双眼注视着她,见舒司鸢待在原地没有动作,半晌移开了视线。
打印机停止吐纸,女生将广告单整理整齐,放到讲台上雕像的旁边,她转身的刹那,雕塑抖动了一下。
女生回到原位蹲下,拉开打印机下面的铁皮箱身,一道黑色的人形钻了出来。
那黑影更像是扭动的黑色油漆,五官在黑油里颠倒地时隐时现。
舒司鸢无意识扯住单肩包的带子,眼睛牢牢钉在情侣身上,趁两人交接换班之际,她抄起雕像,箭步冲向门口。
秦迎愣了一下,瞬间追了上去。
活动楼只装有单边楼梯,他们必须原路返回。走廊无限延伸,长得没有尽头。
舒司鸢奋力奔跑,凌乱的脚步扬起灰尘,呛入鼻腔和喉咙。
风掠过耳畔,急剧的心跳声快要刺穿耳膜,她怀里的雕像剧烈挣扎起来。
她手一松,雕像在地上滚了几圈,顷刻变成夏蓁蓁,她向后伸手,一边一个拽住舒司鸢和秦迎的胳膊,转眼间便带着他们来到楼梯间。
离铁门仅有一步之遥,舒司鸢背后粘上冰凉的粘腻,立刻印出一道血印,却一触即分。
夏蓁蓁使劲推了她一把,舒司鸢往前踉跄几大步,手撑在墙壁上稳住身体,背后响起铁门砸上的震响。
她喘着气回头,夏蓁蓁麻利地挂上一把开口的锁,又在锁上捆了好几圈铁链,油漆怪物被拦在门后,张开满是尖牙的大嘴愤怒地嘶叫。
三人还未松口气,下一秒,它身上的黑色滴滴答答落下剥离,几个呼吸之间便变成正常的人类模样。男生从两道铁杆的空隙之间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外面的锁,开始解上面的链条。
“钥匙呢?”舒司鸢问。
夏蓁蓁说:“没有钥匙。放心,一旦出了这道门,他就是个普通学生。”
话虽如此,舒司鸢仍未松懈,她注意着男生的动作,倒退几步,这时楼下传来宣告午休结束的铃声。
三人俱是脸色一变,飞身下楼。
午休与第一堂课之间仅隔五分钟,活动楼与教室却距离不近。
舒司鸢气喘吁吁地撞进座位,她单独坐在靠近后门的最后一排,把单肩包放在靠里的座位上。布料塌缩下去,被晃晕的黑猫扒着包的外沿探出脑袋。
铃声乍响,它一个激灵缩了回去。班主任抱着堆得高高的本子,拧开门把手走了进来。
教室里排列着数十套桌椅,学生却只有他们三人,老师把本子分发到每一个座位上。
趁着班主任走远的空当,舒司鸢与秦迎和夏蓁蓁的视线隔空交汇。
她一字一字做出口型:“不、要、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