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我说了。”平居安轻笑道:“我出生时,父母双无,六岁之前如同畜生般活着。爹娘的到来可谓是很及时,我听他们说可以享受荣华富贵,可以高人一等,所以我拼命往前挤。”
“当然喽,这个结果你是知道的,我成功了。那些欺负我的人奉承我,他们匍匐在我的身前向我行礼,向我道歉……”
“我不想听。”平希芸偏头打断他。
“那就说点阿姐想听的。”平居安目光追踪着她,“我不会与你抢平家的所有权利与地位,我与你并无血缘关系,你选择我,既可以继续掌管平家刑司,还可以继续往上实现你心中更大的野心,比如成为最年轻的平家女长老,你想想这桩买卖你有何吃亏的地方?”
“更何况,”平居安戏谑地看她一眼,朝她眨了一下眼睛,“还有我这么个美男子,你怎么都不吃亏。”
平希芸反驳,“我不喜欢你。”
“不喜欢我?”平居安反问,“那阿姐可以选择其他不喜欢的人,为何就不能选择我?难道阿姐对我有成见?”
最后几个字他变化得有些快,好像又回到了曾经的平居安,一时之间让平希芸没有反应过来。
“阿姐可以走了,”平居安站起身,“不过我这人有个缺点,心胸狭窄,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到时不小心干出什么危及天下的事,阿姐捉我时可要手下留情,死在你手里我可是很开心的。”
平希芸下意识咬唇,不小心咬到伤口,她痛得皱眉,“你威胁我?”
“阿姐不要多想,我只是实话实说,谈不上威胁。”
平希芸缓慢站起来,一时沉默下来。她大抵觉得自己疯了,她居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在他灼热的目光下,平希芸咽了一口津液道:“容我考虑考虑。”
“多长时间?”
“等我们救出乾伯,从妖界回来,大约一月半时间。”
“可。”平居安惜字如金道,“还望阿姐在我的眼皮下与某人有些边界,不然吃醋了我可是要讨奖的,就和它一样。”
平居安的手指了指她唇角的伤口处。
在他眼皮底下,她可以先躲着他,而一月半的时间可以留给平希芸思考应对的方法。
眼下不能激怒他,平希芸点头,交代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平希芸拉开门,又被他关上,身后那人伏在她的耳后温声道:“不许躲着我,若是被爹娘察觉出不对劲,我可是要挑明我身为弟弟喜欢阿姐了十二年,箱子里藏着的尽是你的帕子,还甘愿为你伪装所有。”
平希芸没想到他竟洞察她所想,莫不是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阿姐,好梦。”平居安开门,推出她,在她惊愕下关上门。
平希芸愣愣地下了台阶。
平居安透过门,捕捉她的纤瘦背影。
阿姐是他混沌世界里的光,无论如何只能是他的,谢之斡就是个懦夫,他能带来的比他多得多,无人比他更合适。
平希芸不知背后还有一道视线,刚走到院子中心,就听见急促脚步声。
达不思手中抱着开着的木箱率先冲进来,声音难抑喜悦,“希芸姐,箱子开了,之若妹妹打开的。”
平希芸接过箱子,里面竟是一块三人木雕和一封信。
他们五个人这时也走过来,但看到平希芸的模样,有些一愣。
眼眶微红,发丝凌乱,嘴角残破,上面还有凝固的血迹。
乾邵颜率先出声,“希芸姑娘,你这是?”
平希芸知道自己此时的狼狈,在心中暗骂平居安,她扯出一抹苦笑,“我无事,我真无事。就是回来得知一件不好的消息,有些心累而已,发泄一下。”
谢之斡心中刺痛,他大走几步,失礼地探手覆向她的额头。
平希芸往后退了几步。
谢之斡的手僵在空中。
平希芸转身道:“外面冷,一起进屋看吧。”
达不思看向身后人,缓解气氛道:“对啊,来到希芸姐这里了,之若这下能说解开藏诗锁的谜语。”
谢之若上前挽住平希芸的胳膊。
平希芸夸道:“我们之若长大了,真聪明。”
平希芸拉着谢之若,另一只胳膊环住达不思,一起进屋。
云尚在一旁看着,他拍了一下还杵在原地的好兄弟,“别看了,正事要紧,我后边还会给你再制造机会。”
谢之斡轻嗯一声,眸中有些失意,但还是迈脚往前走。
乾邵颜看了一眼对着的另一间屋子,依稀觉得有个人影,她收回视线,转而看向随惜羡。
“昨夜的渡身河还有一个人,对吗?”
随惜羡看她一眼,“嗯。”
乾邵颜若有所思地往前走。
房间中,平希芸简单整理一下,他们几个人围在书桌前,目光都凝在中间的箱子中。
谢之若出声道:“谜语有些令人出乎意料,竟是‘命尽见故人’,这五个字与月、雪、梦都无关,我可是试了好久,连岁岁灯宴都没去。”
“辛苦我们之若妹妹了。”云尚做出替她捏肩的动作,谢之斡眼疾手快地扒拉开他,眼神警告他。
谢之若害羞道:“别再这么客气了,能帮到你们我就很开心,你们快看看有什么关键线索。”
乾邵颜拿出木雕,上面刻的是三位女子,十三娘在中间,左边眉眼温柔,右边英气凛人,她们的神情刻画得非常灵动,有种劫后的短暂欢乐。
乾邵颜拿出信,信封上写着“乾姑娘亲启”。
拆开后,开头所写:“双木林,生时云间挂霞,青鸟悬在屋上徘徊,久久不离,故取名林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