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平府时,乾邵颜他们三人按约定要去云府住下,平希芸原本想留一个人陪她,可云尚怎么也说不通。
不留就不留。平希芸一个人下来。
走在月洞门前,平希芸思量起与居安的承诺,事出突然,但她违背在先,于情于理她要道歉。
道歉很容易,平希芸不怕,只是她近几日觉得平居安怪怪的,小时候他的黏人可以看作一种讨好,可长大后的黏人有些令她发怵,就像一头表面驯服的马,实则还保留一层未知的野性,令人捉摸不透。
平希芸跨进院子,往枣树那边看,视线所及的房间一片漆黑,她悬着的心放下,嘴里轻呼出一口气。
他睡下了。
意外的是平希芸轻松转身,背后就传来推门的声音。
紧接着,响起一声亲切的呼喊:“阿姐,你回来了。”
平希芸背脊发凉,脸上闪出无措,她扭头看向他,他衣装整齐,脸上挂着笑容,给人一种什么都没发生的错觉。
“居安,你还未睡下?”平希芸声音有些颤抖,她朝他走了几步路,不敢抬头看他。
平居安语气平静,他似看破她的伪装,直白道:“阿姐,现有时间指点我的课业吗?”
平希芸说不出拒绝。
是她违约在先,平希芸硬着头皮点头。
平希芸经过他的身旁止步,平居安做出请她先进去的手势。
平希芸不再犹豫,径直走入房间。
平居安目光渐深地看向她的背影,他快步进入关上门。
房门骤急关闭,平希芸心里一颤,略收心神,她走到书桌前。
目光落在他的书桌上,宣纸上是整齐的字迹,平希芸还以为是灯光昏暗,是她看错了,她不由弯下腰,拿起来凑近看。
“这是……”
话语被打断,身后传过一阵蛮力将她强行翻身,手中未拿稳的宣纸掉落在地。
平希芸站得不直,腰间生出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平居安低眸怒视她,带着一丝压迫,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既陌生又可怖。
平希芸细看他那双狐狸眼,里面没有以前那份追着她喊“姐姐”的天真与无辜,她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宣纸上工整的字迹。
平希芸全身发麻,眸中流露出一丝惊恐,平居安轻松捕捉出她的不对劲,不再装傻充愣道:“阿姐,你看到了?”
平希芸闭上眼睛摇头。
早料到她会逃避,平居安露出乖巧一笑,“没关系阿姐,还有这个呢。”
平居安的手绕过她的腰,转而握住她的胳膊,带着她穿过屏风,走进里间,他将她推到敞开的箱子面前。
那箱子里的物品是她的帕子,由旧到新。她手抖地打开紧邻的两个箱子,里面还是她的帕子。
这下她全明白过来。
平希芸甩开他的胳膊,感到一阵恶心,“你,到底是谁?!”
两个人相隔半臂距离,平居安还不断地凑近她。
平希芸不停地往后退,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这实在太令人窒息。
平居安双臂将她囚禁在箱子与他之间,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鼻翼上,“阿姐,我是谁你不是很清楚吗?我是平居安,你唯一的阿弟,不过我不想做你的阿弟。”
平希芸猛地推开他,大口喘气,瞪向他,“胡闹!今日你说的话我只当你在玩闹,以后我不想再听见,我暂且也不会告诉爹娘。”
话罢,平希芸脚步匆匆往外走。
还未开门,平居安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按在门上。
平希芸瞪大眼睛,“平居安!你……”
平居安陡然亲在她的唇角,堵住她所有的话,犹如山野中乱奔的猛兽,凶猛又霸道,似乎要将她吞入腹中。
平希芸使出双臂挣扎,却被他单手按在头顶上方,不得动弹。
唇上发麻又有些疼痛,平希芸使出全力,愤怒地甩了他一巴掌。
平居安没有避开,结结实实挨了一个巴掌,他的唇上残留血迹。
就那样他笑了,笑声很大。
要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地狱的恶鬼,吃她的恶鬼。
平居安敛住脸上的笑,“阿姐,快去告诉爹娘,理由呢?就说我亲了你,可好?这样也省得我再去找他们说。”
他说得那般轻松,可平希芸知道不会那么简单,说不定她嫁人的速度会更快提上日程。
平希芸真的很气,她根本没有想到,如果她知道的话今夜她绝对不会踏进他的房间。
很气,很气,很气,气得呼吸不畅,气得眼泪涌出。
平希芸从来没这么委屈过,她最近遇到爹娘逼婚、兄弟表白、修律受阻,再加上这一桩皆是不顺心的事,她终是卸下伪装的包袱,抱住双腿,蹲下大哭起来。
真是混账!
平居安蹲在她的一旁,掏出帕子递给她。
平希芸泪眼婆娑地看着帕子,她发泄般抢过,扔到他的脸上。
平居安耐心地重将帕子递给她。
平希芸又是老动作。
来来回回三次,平居安不再递给她帕子,只按住她的肩膀,开始擦她的眼泪,他一边擦一边道:“阿姐,我们一直都是同类人,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平希芸躲开他的手,冷冰冰道:“我们不是同类人,我讨厌你,一直都讨厌你!从你六岁进入平府,我就讨厌你,我讨厌你的男儿身。我讨厌你和我成为亲人,我们注定站在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