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林霞反驳,“是我爹今日采药捡到你,他背你回来就又回去捡筐了。”
看他唇轻启,林霞打断他,“公子先不要说话,我扶你起来,你快进一些食,听我爹说你是饿晕的。”
林霞拿起饼,掰一小半后递给他。
华逸现钝住,迟迟未接。
林霞误以为他吃不惯,干笑道:“这是烙饼,入口酥脆,你来得突然,家中刚好没多少存粮,还望公子莫要嫌弃,毕竟保命要紧。”
华逸现轻咳两下,还是未接,脸不自然地偏向床头,两耳尖通红。
林霞顿悟,她低头看自己,两臂因怕洗衣打湿就掖到肘处,给他拿吃食时也忘记拽下去。
真是迂腐,和她爹一样无趣,古板。
林霞在心中吐槽,她放下饼,端板放到他的床边。
林霞转身就走。
华逸现叫住她,“林……林霞姑娘,我并不是嫌弃吃食,我只是,只是……”
“只是害羞与我共处一室,我知道,公子不必解释,还是尽快进食,不然待我爹回来可是要责怪我的。”林霞并未回头,一边往外走一边道。
她关门时,又道:“有事喊我,无事自便。”
“华逸现,阴州渔乡人。”
林霞愣了下,关上房门。
外面响起用棒槌的打衣声,华逸现看向吃食,终是禁不住肚中饥饿,他拿起饼塞入口中,不一会嘴中鼓满。
一饼和一小碗粥下肚,华逸现肚中有了饱腹之感,他终于死而复生。
外面的林霞洗衣、晾衣,又将院子清扫一遍。她扶额休息时才意识到室内久久没有动静。
这人莫不是出问题了?
林霞提了一通热水推门而入,便看到这人靠在床边看书,她没有出声打扰,来来回回又提了几桶热水。
直至浴桶的水溢满,她看向床边方向,他的头始终没有抬起过,丝毫没有听见她制造的动静。
林霞想这便是她爹小时候常说的那句“一心只读圣贤书。”
很可惜她从小爱动,志不在读书,不能完成他的读书梦。
虽然这种精神值得称赞,可这读书人身上的衣衫有多处破洞,身上散发的酸味根本让人难以靠近。他都毫不在意吗?居然还能镇定自若地看下去书。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若没有遇难,在往常也和她爹一样不修边幅,邋里邋遢。
她蹙眉,从压箱底中翻出一件男子衣物,走过去扔到床上,“这是我爹以前的旧衣,尺寸估摸与你一致。”
华逸现身体一滞,开始打量自身,他抬起胳膊嗅起袖口,整张脸顿时皱起来。
“姑娘,可有铜镜?”
“不用看铜镜,你现在除了脸,别的,嗯……”林霞点到为止,看似什么都没说,其实什么都说了。
“别看书了,一会弄脏了你的书,小心我爹把你打出去。”看到他包袱里的书,林霞明白过来他心硬的爹怎么突然救起人来。
“起来洗洗。”林霞喊他。
华逸现脸上浮出窘迫,他脚步发虚地下床,慢步跟在她的身后。
林霞走了几步停下,身后的人也停了脚步,没有往前的意思。
“你不洗?”林霞回头,挑眉看他。
“……我洗。”脚步还是未动。
“那你还不脱衣?”林霞道。
面前的人脸唰得一红。
“……”
她只是说了脱衣,又没说全部脱。
你先脱外衣,我帮你缝补。”林霞解释道。
“不……不劳烦姑娘。”华逸现目光飘忽,结巴道。
林霞慢半拍地意识到他的无措,不过他这幅扭捏的模样就好像她是戏文中的登徒子,而他是纯情美娇娘。
林霞发誓她单纯是热心肠,今日换成任何一个男子,她都会这样做,绝对绝对没有觊觎他人美色的意思。
“我在院外,有事喊我。”林霞双手抱胸,面无表情道。
“有劳……”华逸现低头话未说完,便听见关门声,他抬起头,朝密闭的门,道出最后两个字,“姑娘。”
她这是生气了。华逸现想追出去道歉,可身上的味道实在令他作呕,他决定等到洗完再去赔不是,顺便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