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天夜晚,林父晚间回来,便走到书房与华逸现一起探讨书中知识,互相解惑。
往往林霞舞一个时辰剑,从后院回来,总能听到里面传来欢笑声,以及她爹滔滔不绝地讲解和那人的吹捧附和。
林霞早看透,他是在讨好她爹,他说的那些不懂是假的。
不过做的很好。她爹开心。
林霞没有拆穿。
平淡的日子就这样保持,转眼间从初春到了深秋,后院的梧桐树也从繁茂变得干枯,枯黄的叶片在地上堆积成薄薄的一层。
林霞一边脚步跳动一边用剑挑起地上的梧桐叶,叶子起飞与她的肩同高,跟随她的剑在空中舞动。
一旦飘起,这叶就很难再落下,掌控权全在挥剑人手中。
林霞喜欢这种感觉,好像她自由遨游在广阔的天地,与之同醉。
剑停,叶落。
林霞掏出帕子擦脸上的汗珠。
不远处的梧桐树下,有一人鼓起掌,道:“如此强的剑法,林,林姑娘当真是女中豪杰。”
“豪杰谈不上。”林霞瞥他一眼。
这些时日他总是会来看她舞剑,有时候沉默,有时候会出声夸她。林霞嘴上谦虚,但听到那些话,她真的还挺欢喜。
华逸现双手握书放在胸前,拘谨道:“很……很厉害。”
“你口吃?”林霞好奇道。
“不……不是。”华逸现撇开脸。
脸侧过来,露出红透的耳尖。
林霞从来没见一个男子耳尖可以红那么多次,她露齿大笑,笑声清脆,如银铃。
华逸现静静看着,露出腼腆一笑。
“你这人倒是有趣。”笑完,林霞点评道。
华逸现没有接话,而是看向黑漆漆的天空。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风扬梧桐叶的沙沙声,林霞顺着他的视线看,今夜的天上无星无月,似是一张黑色的大网,困住的只有她一人。
不对,此处有他和她。也不对,下年的春天,他就可以走了。
蓦地想到这些,身旁的人倏然出声道:“你也是。”
也是有趣的人。
他的目光定格在她脸上,林霞没有反应,仍旧仰头看天,启唇道:“有趣有何用,只是这山上的一蜉蝣,平凡,普通。”
“当蜉蝣又如何,人人都是蜉蝣。”
“你是吗?”
“我是。”华逸现承认,“一只想撼动大树的蜉蝣。”
“可是这只蜉蝣所困不是外因,而是内因呢?还可以撼动大树吗?”林霞接连问。
“信仰在,足以实现。”华逸现笑道。
“……”林霞沉默,她的目光从上转下。
树叶垂落,在空中斗转,要掉在少年的肩上时,林霞下意识伸手去接,方才舞剑的温热手掌擦过他的脖颈,手上的一层薄茧激起他全身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