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大风。
突传噩耗,手不停颤抖。
小霞要与我诀别。
我要回去,她定是出事了。
十二月十五,天大寒。
游荡于院中,孤月悬挂。
恍惚间,看到燕鸟春来,大雁北归。
终知,
是我不知天高地厚,误了佳人。
是我不知天高地厚,误喊正义。
是我不知天高地厚,误想撼树。
蜉蝣终是蜉蝣,大树终是大树。
到头来不过是周公约梦,自欺欺人,罢了。
看到最后,林霞绷不住地痛哭起来,她呼吸不畅,几乎要昏厥,脚步发虚地跪在地上,艰难出声道:“逸现,你到底遭遇了什么?!”
毕诺粗粗喘气,脸上挂着阴冷的笑,“不过是个胆小之徒,爱慕权势,自视清高,这也值得娘念叨这么久,呸!”
达不思一巴掌挥上去,加了些猛劲。
毕诺终是两眼昏花,晕了过去。
达不思吐槽道:“死到临头,还嘴硬。”
平希芸蹲下,轻抚她的肩膀,“林姑娘,你别激动。日期从七月到十二月之间是空隙,那些见不得人的记载定被人销毁了,我定会彻查此事。”
谢之斡道:“赵兄是华公子的同窗好友,关系亲近,他可算是个证人,我们一定要找到他。”
达不思跟着蹲下,道:“对啊,林姐姐,你现下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希芸姐和小姐那么聪明,我相信很快会沉冤昭雪。”
林霞深呼吸,平静心情。她泪眼婆娑地深深看着他们,“谢谢,真的谢谢。”
…
…
香迷离交给云家的人,去分析里面的构成。
林霞暂时安置在平府。
此事不敢声张,面对平父平母的询问,平希芸只能以好友的好友搪塞。
平居安在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不过后来平父平母并未再追问。
搞定父母,平希芸去查赵兄,得知他早在逸现死后,便辞官返乡,不知踪迹。
据记载,他的家乡在逞镇,家中经商,于本地开了一家酒楼。
名为昭明酒肆。
更巧的是,是他们赶往京城时歇脚的酒肆。
谢之斡连夜带人去了逞镇。
奔波一夜,到了逞镇,谢之斡直奔酒肆。
问了几个在酒肆干得时间长的小厮,他们都说东家已换,原东家拿了钱就再也没回来过。
谢之斡问了他可有亲人。
众人道没有,父母双无,孤身一人。
又问他可能会去的地方。
也没有人知道。
谢之斡只能带着人,分散到逞镇各地去打听。
他就不信翻遍了逞镇,还找不到人?
这边京城。
乾邵颜和达不思在牢中审问毕诺。
乾邵颜问,他是如何进入角斗场,如何得到礼公子的欣赏?
毕诺闭眼,侧躺在墙角,不回应。
达不思攥紧拳头。
乾邵颜拉住她,朝她摇头。
乾邵颜换了方式,道:“我猜,是有一次夫子批评了你,你心中烦闷,偶闻角斗场的名号,我虽不知里面具体的规矩,流程是何,但大致猜到你在里面受了很多苦,才得到礼公子的青睐,帮你去除体内的忘尘花,随后你开始误入歧途,执迷不悟。你在沾沾自喜,欢喜好运的同时可知为何是你?阴州那么多的能人,高高在上的礼公子为何选你一人,恐怕你在找寻猎物的时候你也早就掉入捕猎的陷阱之中。你确定还要闭口不言,你这样只会让你在意的人离你越来越远!”
毕诺身子未动,还保持着动作,他出声道:“我在意的人已经讨厌我了。”
乾邵颜接道:“如果我说有办法让你们缓和呢?”
毕诺还是没有动,不过他哽咽的声音出卖了他。
他道:“你骗人!”
“他们都喜欢聪明的,夫子是这样,那些恶心的读书人也是这样,虚伪至极。只有礼公子看中了我的才能,我甘愿踩入他的陷阱。”
“没想到我娘也是这样,她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厌恶,憎恶,恨不得杀了我。我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完成任务,得以自由,她为何这样对我?!”
“我告诉你们,只有我娘来抱我,我才会知无不言。其他,免谈!”
他说话间后脖颈上不知不觉爬上黑色的细纹。
纹路很小,乾邵颜还以为看错了。她凑近道:“你不会自由,他不会放过你。”
她这话不清不楚,毕诺没有来得及反应,便觉得全身的血好像如细流般流向一处。
他想要翻身,却觉得浑身无力,身体好像变得干涸。
他嘴中呢咛:“这不是长……”
达不思惊呼,“他怎么?”
眼前好端端的活人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变成一具干枯的尸体,全身的皮松松垮垮地贴在身上。
乾邵颜猜测出他的话。
长生药。
眼前的是长生药。
毕诺死在了牢房。
谢之斡翻遍了逞镇,也没有找到赵兄。
林霞的身体状况也变得不佳。
一时之间,他们仿若进入了悬崖边,前方看不到路,后边的路也被堵死。
这天,他们去看望林霞。
林霞甚至起了去杀死章沢的念头,以命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