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希芸看了看平长老,垂眸道:“希芸愚钝,不知长老深意。”
平长老轻叹一口气,“我相信你知道。”
“谢之斡,你先去把希芸的行李放到马车上。”
谢之斡疑惑地皱眉,有什么是他不能听得吗?
察觉到他纹丝不动,平长老眉头锁得更深。
长老之命,不得不从。谢之斡接过小厮手中的行李,朝身旁的姑娘道:“希芸,我先过去。”
平希芸下巴轻抬。
等他走后,四周的小厮也靠后退了几步。
平长老语重心长道:“希芸,你最聪慧,是所有小辈之中最让我省心的。我从小教导你们,始终要心系家族命脉,一个家族里的人只有心连心,才会让家族走得兴盛,辉煌,反之,就是羌家那样,遭数万人唾弃,此次你前去阴州,妖界,都要牢牢记住这些。”
平希芸应道:“希芸记住了。”
平长老眼中闪过狠厉,又补充道:“凡不利于家族的人或……”
“阿姐,你的东西落在房间了。”平居安的声音陡然出现,打断了平长老口中的话。
平长老扭头,面上有些不悦地看向距离他一步远的平居安。
平居安面露天真,道:“长老爷爷,不好意思,我阿姐东西落下,我着急给她,不小心打扰了你们。”
平长老咽了一下浊液,正要教训,平居安抢先道:“长老爷爷慈祥仁爱,我就知道不会怪我。”
平长老面上勉强扯出一抹慈祥的笑。
见他笑,平居安慌里慌张地走过来,非常不小心地踢到了平长老支撑的拐杖。
“哎哟!”平长老的重心下移,大叫一声。
好在一个身手不凡、反应迅速的小厮急忙拉住要倒下的长老。
平居安把手中的葫芦塞到平希芸的手上,不等她是什么反应,先是朝她眨了一下眼睛,示意她赶紧离开,接着戏精般转过身,才看到似的,一只手捂住嘴,惊讶道:“长老爷爷,这是怎么了?”
平长老忍无可忍道:“胡闹!平居安,你这般毛躁,平家将来何以交给你?!”
平居安道:“我不要,给阿姐吧。”
听到这毫无志向的话,平长老更来气道:“你不要平家,那你要什么?当一个人人避之的废物吗?”
“我要,”平居安侧过身,眼眸看着平希芸。
平希芸的心猛地被揪紧,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跳得飞快,她生怕他说出那个秘密。
平居安眼眸弯起,“阿姐,快赶路吧,你的朋友们都在等你。”
平希芸手中的东西丢也不是,拿也不是,她只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向马车,窗边的达不思见她看来,挥舞着小臂,向她热情地打招呼。
平希芸只好拿着那硬物,朝马车走去。
平长老被激起的怒火正撒在平居安身上,但平居安也不是吃素的,长老说一句,平居安就用玩世不恭的语气顶一句。
不过他很有分寸,很快就顺着长老的话,乖乖地道歉,犹如一个知错能改的乖巧孩子。
“真知道错了?”平长老抚胸顺气道。
“知道错了,居安下次不会了。”平居安极有眼力劲地轻拍着长老后背,让他消气。
平长老满意地点头,面上彰显着不与小辈一般计较的大度,这时他想到正事,转过脸,去看平希芸。
眼前空空。
再往后看去,还是空空。
地上只留下了车辙印。
平长老:“……”
他的视线往左移,看到平居安呲着牙,解释道:“我阿姐已经走了,方才谢之斡与你说话,你光顾着训我,没听到他们说话。”
平长老吃了个哑巴亏,泄气般用拐杖打了一下眼前嬉皮笑脸的小辈,冷哼一声别过脸,由小厮搀扶着往府中走。
走到一半,他又转过身,冲着平居安,道:“你给我进来,罚跪祠堂,抄五百遍家规和《律法补录》,何时抄完,何时出来。”
平居安习以为常道:“居安知道了。”
等长老的背影消失于眼前,平居安单纯的目光变得晦暗,他朝着马车印的方向看去。
阿姐走了。
昨天她坐在地上多久,他在院中就站了多久,一直看到那个挂在她腰间的葫竹音被她毫不留情地丢弃在窗外。
阿姐就是个胆小鬼。明明有喜欢他一毫的。为何就不能有与他一置对内外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