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三人在此刻进来,他们傻眼般看着眼前的景象,谢之斡和平希芸离他们最近,面上呆愣地看手中的法器,而达不思昏躺在地上,一个老头和乾邵颜在看手中的百妖图鉴。
见有人过来,她们同时回头。
龙渊抬眼,扫视一圈,哪里还有蛊妖的身影,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本丑书上,流露几分疑惑,难道她再次进去了?
达不期见妹妹躺在地上,他的身影瞬间模糊,抱起妹妹,焦急地唤了两声。
乾邵颜听到动静,本如一潭死水的脸上有了波纹,她快步走过来,蹲下身子,唤不思的名字。
云尚等人来不及询问发生什么,也跟着过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达不思缓缓睁开眼眸,她的目光空洞,像极了乾邵颜在中北初见她时的模样。
乾邵颜心中钝痛,不思知道乾家不为人知的秘密,她方才的那声喊叫是要阻止她用,可她没有听她的话,反而害她情绪激动,昏了过去。
“妹妹,你醒了?”达不期试探道。
达不思不吭声,自顾挣脱开达不期,身子坐起来,如墨的眼眸朝圆洞处的明月看去。
明月高悬挂在天上,她看得认真,仿佛这是她唯一能看到的东西。
达不期基本确定妹妹恢复了原始妖态,他心中心疼又欢喜,这是不是意味着妹妹能重新接受他的存在?
乾组曲探出手,在她的眼前挥了挥,见她的睫毛没有颤动,他轻声叹了口气。
乾邵颜扯住达不思的手,悲痛道:“不思,是我害了你。”
“都是我的错。”
她的声音轻颤,如同羽毛痒痒地滑过在场所有人的内心,可待羽毛悄声飞走后,他们才知道那不是羽毛,是尖刀,剜心的刀。
云尚第一次慢半拍道:“邵颜姐,不思就是失忆了,你带她回中北,我们都去陪她,一起聊聊天,她定会恢复记忆的。”
乾邵颜看了眼达不期。
达不期也在看她,他的嗓子眼泛苦,出声哽咽道:“还请乾姑娘将妹妹返还于我,我在人界苦寻她十多年,她是我此生唯一的念想。”
达不思既是他同胞之妹,亦是与她自小一起长大,对他和她二人来说都是同等重要的人。
乾邵颜咬紧下唇,一息间,嘴中有了血腥味,她心中沉重,终憋出一个字:“……好。”
妖界终归是她的家,有一个爱她的长寿的哥哥,自是比她在枯燥无味的中北有趣。
达不期松了一口气,他如获珍宝地看着妹妹,接而捡起地上装着饼的包袱,从里面掏出仅剩的一张饼,递给看月亮的达不思。
闻到熟悉食物的味道,再冰冷的人都抵不住味蕾的本能,她的手朝饼的反向伸过去,一把夺过达不期手中的饼,自顾放在唇边,嚼了起来。
云尚下意识笑她这吃货模样,但对方恍若无闻,不再似之前与他打闹的姑娘。
想到这,他脸上的笑顿住,心中登时烦闷起来,好像装了千斤铁。
龙渊趁空隙,问出心中疑惑:“蛊妖呢?”
乾组曲冷眼看他,声音阴测测道:“收了。”
龙渊心虚地摸了鼻子,想到前几个月前,乾家第四代落入蛊妖之网有他的手笔。
他干笑道:“近几十年未见,乾家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蛊妖的实力他知道,单凭乾家的丑书,还有这几个毛头小子绝对捉不到,肯定是乾家背地里藏着阴招。
龙渊的眼神流露出几分警惕。
云尚朝达不思靠近,想捏捏她的脸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
手刚伸过去,达不期抬手拍过来,宽厚的胸膛挡过他看不思的视线。
云尚不顾手上的疼,眼中冒火,道:“这一路走来,我和不思关系最好……”
达不期打断他道:“你也说是一路走来,现在路已经停了,以后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云尚心中憋闷,但念他是哥哥,语气恳求道:“我先前答应她,要带她到京城好好玩,能不能让我带她去,你再带她回妖界?”
达不期冷哼一声,目光透过他,道:“京城我会带她去玩的,而且你别忘了,你早已不是京城阔绰的云家少爷,而是一只令人界忌惮的龙妖!”
云尚哑然,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声。
对,他是龙妖了,是云家故意害他成这半人半鬼的模样,他该恨他们,怎能想着回去。
云尚的心更加痛,喘不过来气。
谢之斡的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道:“也许有误会,云尚,你跟我们一起回京城,我们一起问清楚。”
平希芸面上有些疲惫,接道:“之斡说得对,你跟我们回去。”
云尚扒拉开谢之斡放在肩膀的手,未看他们一眼,只留一个背影,气话道:“你也说了是‘也许’,若我回去,不就是羊入虎口了?”
谢之斡下意识道:“不会……”
龙渊听不下去,一把扯过谢之斡,学着达不期护妹的模样,把像肉墙一样的身体挡在云尚前面,伸手指着他,严肃道:“你别胡搅蛮缠,我弟弟哪里也不去,他只会在龙宫!”
往昔是兄弟,现在啥也不是,谢之斡跟他暗暗较劲,眼睛找准缝,身子斜过去,劝道:“云尚,小耳朵还在等你回去。”
云尚的身子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