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顿感不妙,他揪住谢之斡的衣领,兀自道出一个秘密:“当年你妹妹之事是我的做的。”
谢之斡脑后一嗡,仔细观察他的神色,见他不是骗人,面上倏地由平静转为怒色,反手回揪住他衣领,上去就是一拳,道:“好啊你,龙渊!”
龙渊与他相互缠斗。
乾邵颜等人看着,没有上去阻拦。
等他二人一个鼻青脸肿,一个鼻孔流血,云尚和平希芸一人搀扶住一个,将他们拉开。
谢之斡粗喘着气,一眼扫过那兄弟二人,放狠话道:“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再次相见是仇人!”
谢之斡放完话,转身捡起琴,抬脚朝来时的路返回。
作为中间人的平希芸,最后看了一眼云尚,撇过脸,朝谢之斡的背影走去。
蛊妖收进书中,本是一件喜事,可他们的面上都没有笑意,神色各异地迈出妖界,又回到了圣女山。
眼前白茫茫一片,冷得彻骨,乾邵颜回头看,那扇黑门仅剩的一团黑影正好散去。
而另一边有两道身影看到他们,急促奔来。
声音由远至近:
“师妹!”
“老先生!”
“阿姐——”
熟悉的声音惊起觅食的鸟四处乱窜。
乾邵颜看到了羌师兄和平居安。
羌师兄走近,还未开口,乾邵颜先道:“师兄,你且看一下,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羌师兄第一次见师妹如此反常,他一一扫过眼前的四个人,缓慢道:“少了不思,还有那个云家少爷。”
平居安挤过谢之斡,扯下身上厚实狐裘披风,搭在平希芸的双肩,关切道:“阿姐,你有没有受伤?”
平希芸摇头,她顾不得与平居安先前的不快,双眸紧盯着他的脸,与乾邵颜同样问道:“我们可有什么不一样?”
平居安的眼中映着一人,双手握住她的手,眼尾发红,道:“阿姐瘦了,早知我应该陪阿姐一起来。”
平希芸抽回手,追问道:“你先别管我,你看看我们几人,有什么变化?”
平居安这才快速扫过旁人,重复道:“少了两人。”
难道是他们想多了?
乾邵颜压下心中的惑意,换了话题,问道:“师兄,你怎么又折回?”
羌钲钍赧然,致歉道:“此番危险,再加上有……,妖界有其他妖物,我与居安走到一半,一致觉得理应返回,来妖界助你们一臂之力。”
回应完,羌钲钍道:“师妹,怎么又回来了?可是蛊妖难对付?”
乾邵颜在想他的停顿之处,听师兄询问,只好搁置,与他解释在妖界的种种。
话罢,乾邵颜道:“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有何不对劲?”羌钲钍面露喜色道,“蛊妖重新捉去,是好事,也算为我们羌家满门报仇。”
乾邵颜眸中复杂地望向他,现下心累,她不想多言。
乾组曲看着女儿,他撤回胳膊,招呼羌钲钍道:“钲钍,你来背我,让邵颜歇歇。”
羌钲钍收回激动的神情,忙蹲下身子,恭敬地背起老先生。
乾邵颜双手垂落,低垂着头,脚下拖着湿透的泥鞋走在冰冷的雪地上,雪太凉,脚底很快结了一层冰。
她仿佛没发现,走了很长,很长……
直到看不到那六人,树菟收回视线,神色凝重道:“姑姑,我当时明明是要阻止的。”
善月目视远方,语气不明道:“然后呢?”
树菟道:“然后他们就……”
善月的目光移过来,“就不会变成这样?”
树菟想了他们的脾性,不确定地嗯了声。
善月道:“你忘了,圣女不能插手因果。”
树菟垂眸,嘀咕道:“可是提醒一句都不能吗?”
善月道:“纵使你提醒了,他们还是会去,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反而徒添几分新愁,圣女只需要做好分内事,我们不是冷漠,只是知道这样保持沉默就是最好的办法。”
树菟伸手抱住姑姑,掩面在她怀中,哽咽道:“可是我难受,姑姑。”
善月犹豫了一下,僵在空中的手抚上她的背,似做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