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芸在信中提过,三大长老退居幕后,羌家重新回到百姓视野。
她替师兄开心。
马车停下,平府到了。
刚下来,平希芸上前抱住她,问候道:“邵颜,好久不见。”
乾邵颜的下巴支在她的肩膀上,小声道:“好久不见。”
旁边还有其他人,谢之斡,羌师兄和平居安。
谢之斡的脸色不好,见到她,面上挤出一抹难看的笑。
倒是平居安瞧着神清气爽。
谁是新郎官,一目了然。
果然没猜错,晚上平希芸邀她同眠,她憋不住道:“我要与我阿弟成亲了。”
乾邵颜没有太大反应,打趣道:“要逃婚吗?”
平希芸微愣,朝她看过来,两眼一弯,道:“好啊。”
这段小插曲过后,平希芸的话不断,仿佛在偌大的京城中,她好久没与人倾诉过。
乾邵颜默默当一个倾听者。这么多年过去,她算是真应了名字的寓意——少言。
“当年离开京城时,我是抱着反抗心理的,但我也不知为何,从妖界回来,突然就觉得没什么好反抗的,不过就是身边多个枕边人。你是不是觉得这种想法很荒唐、窝囊,快骂我一顿。”平希芸双手搭在腹上,面上流露出纠结与矛盾。
“为什么要骂你?”乾邵颜眼睫低垂道,“生活不只有反抗。”
也有平淡。
见平希芸第一眼起,她像一条无波纹的河水。遇到自由的她们,她这条河流开始沸腾,不再一根筋地往前流,开始出现分叉。
但经历一番,她的潜意识明白过来,那样的沸腾不适合她。
于是分叉的河流重新流回主干。
平希芸翻身,伸出胳膊抱住她,许久,试探道:“你想起他了吗?”
“嗯。”乾邵颜知道她说的是谁。
平希芸致歉道:“邵颜,我们对不起你。”
乾邵颜发笑,拍拍她的背,开玩笑道:“别说对不起,你成亲后不久,说不定我也会有好消息。”
平希芸闻言,仰头看她,惊喜道:“你有办法?”
乾邵颜七分肯定道:“总归要试试。”
平希芸道:“有没有我能帮上忙吗?”
乾邵颜说了杂记刊刻的事。
平希芸立马道:“包在我身上。”
……
三日后,平希芸成亲。
乾邵颜望向棕马上一身喜服的平居安,一时愣神。
这人她见过多次,与惜羡的长相和性格都相异,一个活泼明媚,一个内敛似墨。
不知惜羡穿上喜服会是什么模样?
乾邵颜的心颤了颤。
羌钲钍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他悄悄抬手理好衣襟,凑过来道:“师妹,可借一步说话?”
乾邵颜抬眸看去,新郎官抱着新娘跨过火盆,在众人的吵闹声中,甜蜜地准备下一道流程。
她收回视线,道:“好。”
平府的假山后,“哗啦啦”的水流声,无故在空气中添了几分烦躁。
羌钲钍反常地拱手行礼。
乾邵颜受宠若惊,忙拉起他的胳膊,不解道:“师兄,你这是?”
羌钲钍站姿端正,满脸严肃,开口道:“邵颜,如今老先生逝去,你孤身一人在中北,我身为师兄,不能及时在身边帮助你,实在愧对老先生对我曾经的敦敦教诲,不如你我结为姻亲,把百妖铺搬到京城,我可心安。”
乾邵颜见他肃容,压下心头的烦闷,认真听他说完。
羌钲钍看她蹙眉,补充道:“师妹,我知你从小在中北长大,断然不舍得,但一人总比两人好,我们师兄妹彼此有个照应……”
“抱歉师兄,我心有所属,这辈子恐怕接受不了旁人。”乾邵颜打断道,“而且京城规矩多,我向来自由惯了,还是中北清净,比较适合我。”
羌钲钍傻眼,师妹什么时候有心悦之人?怕不是拿理由搪塞他?
“师妹,你先考虑考虑,我不着急要答案。”
乾邵颜眼中复杂地看他一眼,体面道:“师兄,另择旁人吧。”
话落,她抬脚离开。
独留羌钲钍一脸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