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了看气势汹汹的张家父子,又看了看一脸坚决的舒安,知道今天这便宜是占不到了。他狠狠地瞪了舒家一眼,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便带着人悻悻地走了。
舒安长出了一口气,连忙上前对着张大叔拱手道谢:“张大哥,今天这事,真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
“谢啥!”张大叔豪爽地一摆手,“都是邻居,相互拉一把是应该的。在这地方,咱们这些外乡人要是不抱团,迟早都得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柳月也赶紧从窝棚里端出两碗晾好的开水,这是目前他们家最贵重的待客之物了。“张大哥,快喝口水歇歇。”
张大叔也不客气,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他看着舒家父子俩,又看了看那根还躺在地上的房梁,问道:“怎么,这梁抬不上去?”
舒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啊,就我们爷俩,有点费劲。”
“这有啥费劲的!”张大叔把碗递给儿子,卷起袖子,“来,我们帮你!早点把房顶盖上,这心里才踏实!”
“爹,我们也来!”张家的两个小子也立刻上前。
“一、二、三,起!”
在舒安的号子声中,五个男人合力,那根沉重的松木主梁被稳稳地抬了起来,一步步地移到墙边,再小心翼翼地架设到了两边的墙顶上。
“好!稳了!”
等第一根主梁成功落位,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多了,有了足够的帮手,剩下的几根主梁和次梁很快也都被一一架设到了位。整个屋子的骨架,瞬间就立了起来。
最后就是封顶。
都不用舒安开口,张家父子便主动留下来继续帮忙。他们将一捆捆厚实的茅草递上屋顶,舒安和舒瑾则负责将茅草密密实实地铺开,一层压着一层,铺得极厚。舒欣和柳月也没闲着,她们将之前和好的泥巴一盆盆地递上去,由张大叔的儿子们用泥巴将茅草的缝隙和屋脊都糊严实,这样既能防风,也能更好地防雨。
等最后一抹泥巴被糊在了屋脊上后,舒安从屋顶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灰,郑重地向张大叔拱了拱手:“张大哥,今天这事,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了。”
张大叔摆摆手,憨厚地笑道:“谢啥,邻里邻居的,应该的!”说着他便招呼两个儿子准备回家。
舒安的目光扫过自家院里还剩下的一堆土坯,和几根做不了主梁但足够加固墙角的木料,他快步上前拦住了张大叔。
“张大哥,先别走。”舒安指了指那些余料,诚恳地说道,“这些东西我们暂时也用不上了,你们拿去用吧。我看你们家也得赶紧搭个屋,我看这老天变脸变得快,指不定哪个时候又落大雨。”
张大叔回头看了看自家那个只用树枝和茅草勉强围起来的棚子,在晚风中显得有些摇摇欲坠。他有些心动但还是连连摆手:“这哪好意思,你们盖房子也不容易,这些料还是留着自家备用吧。”
“备用啥!”舒安的嗓门大了起来,他一把拉住张大叔的胳膊,“要不是你们,我们家这些木头今天就成别人的了!哪还有什么房子!邻里邻居的,别说这些外道话。我看你家也缺人手,这样,明天一早,我们爷俩就过去搭把手,帮你把墙也立起来!人多,快当!”
舒瑾跟在身后点点头。
张大叔看着舒安父子俩坚决的样子,又看了看他们身后那座崭新结实的土坯房,说不羡慕肯定是假的。他便不再推辞,用力地拍了拍舒安的肩膀,重重地点了点头:“那……那俺就不跟你们客气了!多谢兄弟!”
两家人又说了几句,约定好了明天动工的时间,张家父子才转身离去。
舒欣跟着父母哥哥,一起踏进了这个属于他们的新家。
房子不大,舒欣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总面积大约五六十个平方。格局虽简单,却能看出父亲舒安是费了心思的。正中的堂屋是未来的活动中心,左边用木板隔出的是父母的房间。右边的空间则更大一些,父亲用一道厚实的草帘子将其一分为二,巧妙地隔出了两个小单间。靠外的给了哥哥舒瑾,往里也更私密些的则留给了她。
灶台还没来得及搭,但位置已经选好,就在屋外,毕竟做饭烧水的烟可太大了。至于厕所,则完全没在建房的考虑范围内——村里不远处就有公用的旱厕。
一想到“旱厕”,舒欣的思绪瞬间飘远了。她仿佛又看到了小学时村里的那种公共厕所:两块摇摇欲坠的砖头架在深坑上,下面是蠕动的白色……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她好想要一个现代样式的冲水马桶啊!一个干净卫生的如厕环境,对她来说简直是头等大事!她能清楚地感觉到,穿越过来的这段时间,自己的便秘问题正变得越来越严重……
算了,算了。舒欣在心里叹了口气,现在这个情况,还要什么自行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