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欣透过门缝看着外面,手心渗出了冷汗,她心里很不舒服。
她想起了上辈子自己租房,宁可住得小一些,也要选个有门禁、有保安的小区,为的就是一份安全感。如今的自家就像是建在龙蛇混杂、治安混乱的老旧社区里的一栋漂亮小楼,太过显眼迟早会被人盯上。
就在这时一声清亮的锣响传来,张县令带着几个衙役快步从另一头走了过来。
“都给本官住手!”
他看着眼前这群面带菜色眼神凶狠的流民,眉头紧锁,转身对身边的书吏道:“去,拿纸笔来!再搬张桌子!”
一张简陋的桌子在人群前摆开,张县令扬声道:“本官知道大家的日子都难!但哗变抢掠是死罪!谁都不许乱来!”
随后声音缓和了一些:“本官体恤尔等不易,秋税缴纳可缓一月,但这不是让你们干等着!从明天起县衙门口会立一块告白板,城里城外谁家要修墙补院,谁家要开荒种地都可以来县衙登记,写明用工人数和工钱!你们缺活计的就自己去那儿看,去找!本官不信,凭着一双手连一顿饭都挣不来!”
随着这段话说完,人群的骚动渐渐平息,虽然依旧愁眉苦脸,但眼里那股要拼命的凶光却淡了不少。
——
秋收后的税银交上去了,但舒家的院门却关得比以前更早了,王婶她们干活时话也少了,只是埋头做事,拿了工钱便匆匆回家。舒安吃过晚饭总会去院墙边转转,检查门栓是不是牢固。
舒欣看着母亲柳月在灯下清点铜钱,数完一遍又数一遍最后还是锁进了箱子,眉间的愁色却没散,工坊的活计能让张大叔他们那几户人家凑够税钱,可别人呢?不说明年什么光景,只说今年他们还能安静的度过这个冬天这个新年吗?
她回到自己屋里,躺在床上打开系统点开了【百货市集】,在“杂项”一栏的最底下找到了一个商品。
【古籍残卷(含未知信息):可能有粮食的信息,售价五百文。备注:知识无价,机遇有偿。】
自从扩大生产后,柳月也将收益分了一成给舒欣当零花钱,现在舒欣手头上的铜钱也有两千文左右。
500文有些多,但是总得试试!舒欣点击了兑换。
【叮!本地钱包-500文。】
【交付方式:同窗赠书。预计交付人:舒瑾。】
半个月后舒瑾从县学休沐回家,带回了几本从同窗那里借来的旧书,其中一本是前朝编撰的《安河县志》。
晚饭后,舒欣便拉着哥哥让他陪自己一起看这本县志,她跟着舒瑾学了一年多这个时代字,如今也能磕磕巴巴地认个大概,但还是喜欢让哥哥读她听。
当舒瑾读到“……城西三十里有‘白马坡’,乃前朝屯兵之地,后废弃……”时,舒欣忽然按住了他的手。
“哥,你停一下。”
舒瑾不解地看着她。
“这里说‘屯兵之地’,”舒欣的指尖点在“屯兵”两个字上,抬头问他,“屯兵是不是要有很多很多的粮食?”
舒瑾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这是自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那书上有没有写,他们的粮草放在哪儿了?”舒欣追问道。
这个问题把舒瑾问住了。他从未从这个角度去读一本县志,因着被妹妹提醒,便重新审视那段文字,目光在纸页上仔细搜寻起来。
“咦?”他将书凑到油灯下,指着那行字旁边一处极淡的墨迹批注,“欣儿,你看这里有个小字,写的是‘仓’。”
舒欣凑过去,就在她手指点着的地方附近,她也看到了那个像污点一样的小字。但她的注意力却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摸摸看,这张纸是不是比前面的要厚一点?”
舒瑾闻言立刻用指尖捻了捻书页的边缘:“没错!这里面有夹层!”
他小心地用指甲在书页的缝隙处拨弄,竟真的捻开了一个口子,并从里面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幅简陋的草图,上面画着一座山坡的轮廓,旁边标注着“白马坡”,山坡下某个位置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两个字:“粮仓。三百步。”
“欣儿,你……”舒瑾拿着那张纸条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妹妹,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若不是她那句关于粮草的提问,他绝不会如此细致地查看这一页。
他们立刻把这事告诉了父母,舒安接过那张草图凑到灯下仔细看了半天。柳月在一旁担忧地问:“这……靠得住吗?”
舒瑾指着图纸说:“图上只画了山坡和一个圈,写着‘三百步’,但没说从哪儿开始算。”
舒安的指节在桌上敲了敲,忽然道:“白马坡我去过,就在城西那片荒地过去些,那附近好像是有一座早就塌了顶的老驿站。”他平日里为了找合适的木料和药草,没少往那些荒僻地方跑。
他把草图又拿了过来对着光看,“这图上画的很可能就是那个老驿站,三百步应该就是从驿站的某个地方算起。”
“当家的,那地方……”柳月还是不放心,心里总是对那些废弃的地方总有些忌讳。
“还是去看看吧。”舒安站起身来,“但不能声张,明天一早我借口去砍柴,自己一个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