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敲位置不同,手掌放在门板上感受的震颤也不同。
这让卞如画灵光一闪,她还没想清楚,转头就看到用电脑发球球消息的孙晨语。
灰色的对话框,密密麻麻、细若蚊蝇的小字。
卞如画举起手机,嗯,简洁大方的页面,种类繁多的表情包,还有这个烦人的黑猫对话框叫什么,好像是气泡……
那种早被各种情绪压下的别扭感又蹿上心头,卞如画对王琳唉声叹气。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和阚菲交换电话号码呢。”
——“我给阚菲发消息,我有她球球。”
卞如画旁观孙晨语给阚菲发消息,先选方形的小图标,再输入字句。
真是复杂……
她举起手机,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她想起王琳脱口而出的那句话,“那不是有点慢,阚菲能及时看到吗?”
很慢吗?
卞如画一条一条删去自己刚刚向阚菲发送的信息,起身走向阳台,她心情愉悦,不自觉笑起来。
“阚菲!”
她用力朝阚菲挥手,目光从龙套般的同学们身上划过,黝黑的瞳底不泛一丝涟漪。
“巴结下我。”手机里的阚菲说。
啧,卞如画从阳台转身,眼里的笑意滑向阴沉,烦死了,还巴结……
阚菲配吗?
她一抬头,对上王琳没收回的窥视目光。
“我饿死了,”卞如画自然地撅嘴抱怨,她勉强甩出一句,上前挽住王琳的胳膊,“阚菲拿了好多饭盒,陈以筱什么都没拿。”
说不上指责的抱怨,表达了不满,又不会显得刻薄,卞如画性格内向,怕人怕事,是她能说出来的话。
王琳眼中的狐疑和警惕渐渐淡去,她笑呵呵跳起来,搭上卞如画的肩膀:“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确实烦人。”
卞如画支支吾吾,脸蛋微红,没有应声,王琳的笑声和语调不断提高,她兴致勃勃地赌咒陈以筱,顺便吐槽两句卞如画的胆小。
巴结人太难了
低眉顺眼地卞如画放松肩背,懒散地倚靠在床边,装可怜就简单多了,不管对谁都好使。
王琳过敏的时机太巧了,因为害怕孙晨语,不想单独和她待在一起,王琳甚至宁愿和陈以筱一起去医务室。
卞如画拧眉看向陈以筱,目光里满是不赞同,她当然不会放心王琳,陈以筱是好不容易拉拢的,应该离另外三个人越远越好。
可陈以筱同意了,虽然脸上仍挂着讥讽的笑,但她连头都没回,没有丁点和卞如画的眼神交流,轻松地答应了。
卞如画嘴角习惯性上扬,胸腔中翻滚着滚烫的怒火,陈以筱到底想干什么!
没了其他人在场,阚菲果然开始装模作样,等她吟唱完前摇,就等着卞如画的梯子,好顺势说出种种可怖的危机。
后者也不负所望,哭哭啼啼地蜷缩进她怀里。
“我不想,呜呜呜,我才刚上大学,我不想……求你了阚菲,求你了……”
终于,卞如画在阚菲口中听到她们面临的真正危险。
她自动把所有听到的二十一栋换成十六栋。
阚菲说,要把鬼“印珍”赶去二十一栋,她们才能安全。
换言之,要把鬼“印珍”赶去十六栋720。
她们全员都在十六栋呢,照阚菲的说法,如果其中一个人是印珍,那么一切不稳定因素都被解决了,还有什么好谋划的。
卞如画的脑子乱糟糟一片,她仿佛又陷入刚开始那种举步维艰,谁也不能相信的境地。
她侧身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听着与敲门声此起彼伏的上铺砸床板的动静。
孙晨语怎么还在敲,她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诡异吗?下午才站队,晚上又来试探,不怕她因为害怕而反水吗?
事实证明,阚菲和孙晨语真的不怕,她们早明明白白地告诉卞如画——陈以筱不对,王琳也心怀恶意。
我们三个才是一边的,只有我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