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灵阵光壁如风中残烛,时明时灭。阵眼处七枚古玉符表面爬满蛛网般的裂纹,随时可能破裂。
上空乌云涌动,青紫电光时隐时现。宋临九冷眼看着阵中的庞然大物,破秽盟盟主所言非虚,妖龙已是强弩之末,本该覆盖坚硬龙鳞的身躯伤痕累累,仅零星挂着几片龙鳞,泛着寒光。
缚灵阵加破秽盟盟主,就能将妖龙打成这幅惨状?
看来千年后的妖族,也不过如此。
妖族式微,人族更弱,哪来的底气诋毁污蔑清元门?
“吼——”
灼热龙息擦着衣角飞过,宋临九入阵时并未隐匿气息,缚灵阵压制妖龙的同时,也压制着她的妖力,不能将好不容易得来的修为浪费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
一击未中,妖龙昂起庞大头颅,熔岩般的竖瞳锁定她的位置,视线碰撞的刹那,宋临九皱起眉头。
这妖龙竟有两副面孔。
被盟主打得半死不活,仍将不屑轻蔑挂脸上,一换成妖来对付它,竖瞳霎时涌出焚尽万物的滔天怒火。
至于么?是不能接受被弱小的妖反杀,还是不能接受同类的背叛?
妖族之间有背叛这个概念么?
宋临九以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人可杀妖,妖亦可杀妖,说到底,不过遵循强弱输赢的规则罢了。
这也好,省得她想办法挑衅它。
利爪猛拍地面,妖龙腾空而起,束缚在它体表的玄金符文锁链,瞬间绷紧到极致,发出刺耳的声音,随即在蛮力下寸寸崩裂。
阵眼处的古玉符应声碎裂,化作齑粉,摇摇欲坠的光壁炸开无数裂口,灵光壁随之崩塌,无数妖兽涌入,势将幸存者吞噬殆尽。
“回防界门!守住界门!”持扇老者声如洪钟,传遍整个战场。
“臭小子!赶紧命令你的妖动手!她还在等什么?!你小子是哪边派来的卧底,借妖龙之手屠杀破秽盟?”
林悬扛着盟主躲过妖兽袭击,“盟主,赶紧命令那臭老头别瞎叫唤。他竟然质疑我的职业道德和专业素养。”
“唉,这,唉,”盟主苦笑,“若她不是妖龙敌手,还请您速速离去,界门也撑不了多久了。”
“你也不信她?”林悬说,“你不信她,干嘛把修为渡给她?真麻烦。”
“老夫信的是藏锋剑。”
“死板,光有剑顶什么用?还不得看持剑人的本事?趁早解散破秽盟,回家养老吧,”林悬补了句,“尾款……”
一只身形巨大的妖物出现在两人头顶,威压几乎化作实质,堵住林悬讨要尾款的话。
釉蓝玄铁块飞出,还未触及妖物,紫红色的血却劈头盖脸泼下,妖物如破木偶般从高空坠下,砸在两人脚边,扬起三层楼高的灰尘。
“这……”林悬讶异地望向上方。
漫天尘灰中,无数金光剑影如天火流星般坠下,来势汹汹的妖兽潮恰如满地乱跑的活靶子,每一道剑影落下,都意味着一只妖兽丧生。
剑势精准,刁钻,毫不留情。
顷刻间,方圆不足三里的土地化为妖兽炼狱,妖兽尸体堆积如山,漆黑妖气蒸腾而起,翻滚纠缠,如巨蟒向高空攀升,凝结在持剑人周围,形成一片幽暗旋涡。
仔细一看,妖气竟如百川归海,被一股精纯剑气强行引入持剑人体内,顷刻间,又汹涌而出,灌注于藏锋剑上,煌煌金光自剑尖喷涌而出,凝成一道道璀璨剑影落下,妖气复又升腾,再被吞噬、炼化、释放……循环不息。
“剑气?妖气?她是什么身份?她修炼的是?”盟主问。
林悬皱眉:“管那么多做什么?”
“此非长久之计,她、她……”盟主说。
“有话直说。”
盟主沉默片刻,“她在以命源为祭,替老夫杀妖,事成之后,老夫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替她解开御妖印。”
“闭嘴吧你。”
风声猎猎,疯狂撕扯持剑人衣袍,宋临九悬空而立,青丝拂过惨白面颊,红瞳亮得灼人,翻涌着杀戮的快意。
“住手!”
一声怒吼在识海中炸开,宋临九冷眼俯瞰下方妖龙,它张牙舞爪地扑来,龙吻大张,喉间灼热火球正凝聚膨胀。
“别急,”宋临九手掐剑诀,指向妖龙眉心,“这一剑,是你的。”
话音未落,上空雷鸣爆闪,翻涌浓云被浩然剑气撕裂,在众人惊骇诧异的注视下,一柄擎天巨剑现世。
霎时,四野死寂,风停,云凝,时间与空间仿佛在此刻冻结,唯有此剑,如同汇聚千江万海的伟力,以百川同流之势,轰然坠下!
妖龙似感应到灭顶之灾,怒吼着喷出焚天火球,火球膨胀如陨星,撞向坠落的剑尖。
轰——
巨响震天动地,炽热火焰与凛然剑气交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气浪横扫百里,山峦崩塌,江河断流。
“万刃凝光,剑还太虚!”
宋临九红瞳浮现点点金光,双掌急速交叠,金色道纹于指尖流淌,下方无数金光剑影如星河倒流,尽数汇聚于巨剑之上。
“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