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是他想教她调音来着。
……所以,是他主动牵的。
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牵女孩子的手。念幼儿园的时候,老师让小朋友们手牵手过马路,他都只和小男孩并排走,去牵他们的手,没想到今天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游曳占了便宜。
完了,他为他理想中的崇高爱情守护了十几年的清白不在了。
邵时景僵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心已经麻木了,死掉了,不会再跳动了。
他余光去瞄身前的游曳,却发现她的脸好像有点红。
被心上人牵着,害羞,实在是人之常情。
果然,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他惆怅着,忽觉得包在自己手中的柔软轻轻动了一下,裹挟着些许潮湿与粘腻。
原来,是他的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汗津津,沾染了那朵云。
他这才留意到女孩子的手和男生截然不同,很软,很小。用云朵比喻似乎不够恰当,更像是一块棉花糖,指尖还沾染了金属工具的微凉。
……那他是不是该帮她暖一暖啊?
匪夷所思的念头陡然从脑子里冒出来,邵时景被自己吓了一大跳。
呸,她又不是他的女朋友!
没有帮暖手的义务!
邵时景猛地把手收回,下意识地舔了下发干的嘴唇。
而后只听“当啷”一声,扳手砸在了地上。
“……邵时景,你是不是有病?”
柔软的棉花糖团成拳头,垂在游曳校服裤的中缝,她咬着牙,双颊通红,看起来很是恼他。
是怪他放开了她吗?
可他们没名没分的,总不能一直牵着不放吧?
“是你自己没经我允许,非要掰我手指把它放上来,还拽着我不松手,我挣都挣不脱!这也就算了,最后故意用力甩到地上是做什么?逗我玩呢?”
“啊……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是他没有把控好力道。
他弯腰去捡,却忽然感受到了来自身体某处的强烈存在。
邵时景:“……”
他顿了一下,捡起扳手,再直起身时,略微佝着腰,却没再递给她。
游曳伸出手:“拿来啊。”
“不用了。”他蹙着眉,脸色不大好看。
她现在最好是离他远点,省得看出些什么。
她聪明狡诈又诡计多端,要是被她发现了这个秘密,他怕是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游曳往前一步,试图去他手里拿扳手。
刚倾身过去,男生适时地后退一步,让她抓了个空。
她皱起眉:“……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些日子,游曳看了不少钢琴相关,虽仍没有什么实操经验,但理论知识已经掌握了七七八八。她本猜测他是想教她调音,可经过这一系列的事儿,反倒有点摸不透他的意图。
是想捉弄她吗?
正在这时,放学铃声响起。
邵时景猛地松了口气。
终于……终于不用再继续面对她了。
“我想教你调音,但现在放学了,时间来不及。”
“下次一定。”
说完,他逃也似地离开琴房。
游曳死死盯着他的背影,这下彻底确定,他就是在捉弄她!
来找游曳的林佳期刚走到门口,便见邵时景目不斜视地从她身前经过,脚步迈得飞快,诡异的是他的耳朵鲜红欲滴。
林佳期一边打趣一边走进来:“哎,怎么他的脸这么红啊?你俩发生了什么——”
“不可告人的故事”还没说出口,她便发现了更为诡异的事情:游曳的脸同样鲜红欲滴,眼睛睁得滴溜圆,却不像是含羞带臊,反倒显得气鼓鼓。
为什么啊?
林佳期挠挠脑袋。
她本来都做好嗑cp的准备了,但当事人似乎很生气。
于是她当即决定抛弃八卦站姐妹:“他也太过分了吧!就这么丢下你跑了?”
果然,游曳委屈巴巴地看向她:“你也觉得他过分是不是?明明示范一下就行,偏偏拽着我耗到打铃,又拿放学当借口,连多花几分钟都不情愿,他不想教,一开始就别碰我啊!”
林佳期听了个大概,从中挑拣出重点,好奇道:“又是拽又是碰……难道他牵你手了啊?”
“……没,没有啊。”游曳连忙否认。
这怎么能叫牵手呢?
所谓牵手,应该是遇见喜欢的人,手指若有似无地触碰,指尖相撞,再试探地慢慢勾在一起,直至牢牢相握,共享掌心的温度。
这是从未谈过恋爱的游曳对于牵手的全部想象。
总之,绝不能是这么草率又无礼!
*
邵时景拧上哗啦流水的水龙头,随手抹了把脸,带出一串晶莹剔透的水珠。
身为一个新时代青少年,他并不认为欲望可耻,也不会刻意回避,但他也并不重欲,除却刚发育时因为新奇看了些科普电影,就没再主动做过什么。
不管是偷偷看.片,还是自我纾解,在他看来都是自我放任的表现,是被欲望操纵了大脑。
除了片刻欢愉以外,没有任何意义,还浪费时间。
所以,他大多都是任它起,任它落。
但此刻,距离他牵她的手已经过了十几分钟,它却依然耀武扬威,难以平复。
陌生而隐秘的冲动流经他的四肢百骸,惹得他烦躁。
邵时景皱着眉,扯了下自己的校服,试图把它遮掩得当。
不过是一个意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