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曳知道他又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她不明白,她只是觉得有更好的、可以共赢的方式来满足大家的需求,邵时景为什么总要牵扯到她想或是不想。
她想或者不想,重要吗?
反正她后面总是要坐人的,坐谁都一样。
游曳耐着性子解释:“我不是想他坐,你一开始就可以过来,我们几个人一起商量一下,这样完全可以避免选到重复的位置,不浪费考出来的名次,就像刘思源和佳期,他俩就通过气。”
林佳期回身,点头表示赞同。
邵时景默了片刻,心头的无名火散了些。
原来,她不是想让别的男生坐她后面,而是希望他融入她的圈子啊。
他就知道,有他这么出色的男生在眼前,她怎么可能看上别人?
但是他才不呢。
分数考得高是他的本事,只要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他当然可以我行无素。
再说,这种事要怎么商量啊?
显得他好像上赶着和人抢她后面的座位似的。
他才无所谓呢,他只是想坐教室里视线最好的位置,而她又恰巧坐在了他前面而已。
不过是巧合使然。
“抱歉,没有商量的义务。”
他从书包里掏出课本,霸占了整张桌面,挑衅地冲她挑了挑眉。
……真幼稚!
游曳转过身,掏出习题册,不打算再纠结这件事。
其实邵时景说得也在理,对于刘思源来讲,技不如人,就该愿赌服输,他的确没有和他商量的义务。
而她之所以会帮刘思源说几句话,也是看在他努力学习且常与她讨论习题的份上。
第一轮过去,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位置。
看来不止是她们,别的同学也商量着和自己熟悉的人坐在了一起,唯有零星几个人被归到了第二轮里,其中就有刘思源。
作为第二轮排名最为靠前的那个,他挑选了剩余位置中最好的坐下。
趁其余人相继入座的时间,林佳期转身,以借笔为名,给游曳丢了只小纸球。
【你有没有发现,刚刚刘思源特别不满地瞪了邵时景一眼。】
游曳写下【没有】,把小纸球扔在了林佳期的凳脚,装模作样咳了两声。
这是她俩传纸条时的暗号。
林佳期捡起来,埋头奋笔疾书,余光见赵杰走上讲台,赶忙团了纸团,又以还笔为由,把纸团丢给了游曳。
赵杰站定,开始总结本次月考。
游曳借着整理文具盒,把纸团在其中缓缓展开,见林佳期写着【其实我觉得邵时景选这个位置,肯定没有他说的那么坦荡,他绝对别有用心,我猜他】——
字条到这句话戛然而止。
游曳却被纸条上的文字勾起了好奇心。
如果他别有用心的话,会是什么呢?
*
“……可能他喜欢你。”
放学后,难得父母没来接,正与游曳一起等公交车的林佳期如是说。
“咳……咳咳咳!”
游曳被手中的水呛到,林佳期赶忙过来拍她的背。
顺过气后,游曳说:“依据呢?就因为他坐在了我后面?那按你这么说,刘思源可能也喜欢我呢。”
“肯定不单单是这个啊!”林佳期笃定道,“他不愿意提前和刘思源通气,不也是证明吗?”
“他肯定是心虚,觉得这样的理由不好说出口,所以干脆就不商量了,直接来个先斩后奏,生米煮成熟饭——”
“停停停!”游曳打断她,“可你不觉得他就是这样的脾气吗?傲慢,冷淡,不怎么喜欢和人来往,你看这都开学一个月了,你见他有什么铁哥们吗?”
林佳期沉吟:“这倒也是。”
仅泄气了片刻,她再度燃起热情:“但是如果只是想坐个好位置,完全没有必要冒着得罪同学的风险啊!刘思源往后肯定会看他不爽。他为了你不惜和同学反目,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什么叫为了我?”游曳已然回归到波澜不惊的状态,平静分析说,“是我让他这么做的吗?显然不是。”
“是他自己不在乎,甚至我提醒他,他依然觉得没什么问题,所以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今后他俩不和,也是他自己要承担的结果,和我有什么关系?”
“哇你这个人……”林佳期急得挠头,“你别不信,不然你说,一个男生千方百计的接近你,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
游曳也不知道。
她和邵时景的确总是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有所接触,可她把这一切归为巧合。
只是这样的巧合,在诸如林佳期这类感情充沛的人眼里,被称之为“缘分”。
可她不尽信缘分。
她觉得人与人之间,相识是缘,相知相许,却更依赖于人与人之间的相互付出。
而邵时景与她,似乎并没有逾越同学界限的相互付出。
“总之,这肯定不是喜欢。”
挤上公交车,游曳做出定论。
“喜欢一个人,难道不应该优先考虑对方的感受吗?比如,问问我究竟想不想他坐我后面。”
“我说想,他就高兴,我说不想,他就受伤,受伤之余又不忘强颜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