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曳一边描述,脑海中一边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的神情。
她甚至可以轻而易举想象出他唇角微弯,故作冷淡的傲娇;也可以轻而易举想象出他眉心微凝,却假装风轻云淡的傲慢。
真是奇怪。
他在她心里的影子,从什么时候开始生动起来了呢?
没容游曳多想,林佳期随口感慨道:“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我好像也会这样。”
游曳敏锐捕捉到了她话中的关键词:“……你也会?快如实招来!你什么情况?”
“……也没什么。”轮到自己,林佳期莫名扭捏起来,她掏出手机,摁亮屏幕,递给游曳,羞涩地笑了笑,“给你看。”
游曳接过她的手机,只见是她和刘谨谦的企鹅聊天界面。
他的备注旁,赫然是一朵炽热的小火花。
“其实,认识他以后,我们每天都有聊天,我觉得……我有点喜欢他。”
游曳点进聊天记录,查看日期,发现的确是每天都在聊。
可等她切回来,往上翻,却发现大多消息都来自于林佳期。
有时是分享了一张正在偷吃东西的小猫照片,有时是傍晚绚烂的晚霞,有时是一首歌,再附加几句感想……
其中一些照片她也收到过,但更多的是连她都没收到的。
他俩的聊天框,就像是一个热爱生活的小姑娘的日记本。
之所以这么形容,是因为对方的回复礼貌且疏离,宛如语文老师批改周记后落下的“已阅”。
她感受不到对方对少女热情的接纳和回馈。
游曳摁灭屏幕,把手机递还给她:“是不是你们每天都在聊,给了你一种恋爱的错觉?”
“或者……是你太想高中谈场恋爱,所以把他代入成了你喜欢的对象?”游曳试图分析,“其实你根本不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啊,难道不了解就能喜欢吗?”
“而且看这聊天记录,他好像也不想了解你。”
林佳期撇了撇嘴:“我当然知道他暂时还不想了解我,只是礼貌回复而已。”
“但是小鱼鱼,你懂吗,我就是很喜欢这种礼貌啊。”
“你看,他成绩那么好,还要忙社团,又要打比赛,但还是会抽空去看我发的这些没有营养的废话,甚至还会称赞一句可爱。”
“明明可以划清界限,让我不要再打扰他,却还是包容了我的任性妄为,在社团耐心教导我,很少有人能像他一样,明亮又不刺眼,自信却不自傲。”
游曳几乎没听过林佳期这样描述一个男生,她不由怀疑,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刘谨谦吗?
这是神吧?
是林佳期的爱情给他上了层滤镜,还是她从前对他有偏见?
果然,暗恋会让一个人自愿低入尘埃。
可在游曳眼里,林佳期俨然要比刘谨谦优秀得多。
就在此刻,游曳决心这辈子不会去暗恋一个人,她不要这样的心境出现在她身上。
她愿做自由自在的游鱼,愿做与霜雪周旋的风暴,她是昂扬的,赤忱的,独一而不附属的。
她不会为任何人否定自己。
所以,如果她喜欢,就会去那个人面前大大方方地问:“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如果对方愿意,那便与她同行,如果对方不愿,她亦能独当一面。
但不论如何,这只是她的想法,作为好朋友,她还是希望林佳期能够慎重考虑。
“你不怕影响学习吗?”
“我喜欢他,本来就是因为他优秀,这样我会更有动力去成为更优秀的人啊。一段健康的感情,怎么会影响学习?小鱼鱼,你说,我要不要试着追一追他?”
游曳觉得这个问题对她而言有些超纲。
可她还是认真交待她:“我觉得在你追他之前,最好还是先把他了解清楚。他家里几口人?家庭氛围怎么样?情绪稳定吗?心态积极吗?为人善良吗?平时怎么对待家人和朋友?三观和你一致吗——”
“哎呀,你警察局调查户口呢?”林佳期娇嗔着打断她,“我只是打算和他谈恋爱,又不是打算和他结婚,这些东西可以今后慢慢了解啊。”
末了,她补了句:“不合适再分手呗。”
游曳觉得林佳期说得也有道理,可是,可是,“不合适再分手”这句话,说出来轻飘飘的。
真到该做决断的时候,心不会受伤吗?
不过,林佳期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她还能劝她别追吗?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况且,游曳对爱情也只有一个朦胧的,触不可及的概念。
虽谈不上心向往之,可她总觉得,试错也没关系,这样起码会越来越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爱情是什么模样。
她只最后交代道:“行吧,但你一定要以学习为主,不要过度沉溺……我到站了,要下车了。”
“知道了,小游老师!”林佳期冲她做鬼脸,“你快去吧,别让你的巧合等急了!”
另一头,邵时景的手指正在手机屏幕上飞舞。
【笑死,我只不过是觉得中间位置干什么都方便,我会喜欢她?】
李泽楷:【那假如她坐窗边呢?你还会选择那个位置吗?】
邵时景心虚地秒回:【当然。】
旋即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教室的窗。
一班的窗子正对着楼外的竹林,微风拂过,竹叶簌簌作响,而她坐在窗旁学习,生动地像一副水粉画。
……似乎他俩一前一后坐窗边,比坐中间还要好。
“叮咚——”
思绪骤然被门铃声打断,他赶忙删掉和李泽楷的对话框,摁灭屏幕,若无其事地摊开习题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