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屁!”赵乾坤的脖子涨得通红。他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凸起的青筋,“我和刘铁山真打,他根本近不了身!”
“那你打我试试?”李二牛把短刀往地上一插,“我站着不动,你能推得动我算你本事。”
林子豪刚要开口,慕容清影已经挡在两人中间。
她按住赵乾坤的肩膀,青锋剑的剑穗扫过李二牛的鼻尖:“外门弟子不准私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浸了晨露的竹枝,带着股清冽的劲,“要比拳脚,去空地。”
山腰的空地上,太阳把人影拉得老长。李二牛叉着腰站在中间,短刀在脚边投下细长的影子。
赵乾坤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我不打你,你只要说句'外门要尊师长',我就认输。”
“凭什么?”李二牛往前跨了一步,“你算哪门子师长?”
赵乾坤的眼眶红了。他突然弯腰,用肩膀撞向李二牛的腰——这是他扛柴时练的本事,百斤的柴捆他能撞出三步远。
李二牛没防备,被撞得踉跄两步,后腰抵上慕容清影划的剑气圆圈。
“停!”慕容清影喊。她捡起李二牛的短刀,刀鞘上的泥点沾了她一手,“赵乾坤胜。”
她把刀递给李二牛,“外门第一条规矩:尊师长,敬同门。
第二条:练功用的场地、器物,用后归位。第三条...”她看向林子豪,“师尊说。”
林子豪摸了摸后颈,目光落在空地边的灵草上。
赤焰花的花瓣被风吹到李二牛脚边,他突然想起《太初经》里的“言灵者,心诚则应”。
“外门...外门是一家人。”他轻声说,“以后有难处,大家帮衬着。”
李二牛捏着短刀,指腹蹭过刀鞘上的泥点。他突然弯腰捡起脚边的赤焰花,递给小桃:“妹妹,这个送你。”
小桃接过花,布老虎的耳朵扫过他的手背,“我...我明日来学认药草。”
夕阳把青秀山染成金红色时,木牌上的名字已经写到第四十二行。
柳絮儿趴在石桌上数名字,发梢沾着灵草籽:“三十七,三十八...四十四!
师尊,外门弟子有四十四人啦!”
慕容清影把《剑经》递给林子豪,书脊处的刀痕在夕阳下泛着暖光:“明日开始,晨时练拳,巳时认药草。”
她指了指空地边的竹篓,“沈姑娘送来的布衫不够,我让顾染坊的顾大哥加染些——”
“顾大哥?”林子豪想起那日雨里送他们回镇的顾长河,染坊的木桶还沾着他的马蹄印。
“就顾染坊的顾长河。”慕容清影说,“他昨日来问灵草染布的事,说紫芝的菌盖能染出紫气,赤焰花能染出朝霞色。”
她低头整理剑穗,红珊瑚珠子撞在剑鞘上,“他说...想入外门,管后勤。”
林子豪还没答话,山脚下突然传来“噼啪”的响声。
小桃举着布老虎跑过来,虎头沾着灵草汁:“张叔点了火把!
说要庆祝外门立了!”
暮色里,山腰的空地点起了三堆篝火。李二牛蹲在火边烤红薯,短刀插在旁边,刀鞘上的泥点被烤得泛白。
赵乾坤扛着两捆柴过来,粗布短打的肩头沾着灵草籽:“不够!
我再去砍两捆!”
柳絮儿拽住他的袖子:“别砍灵草!”她指着空地边的野菊,“用这个!
野菊烧火香!”
林子豪坐在竹屋台阶上,看着篝火把众人的影子投在灵草上。
慕容清影的剑穗在风里晃,红珊瑚珠子闪着微光;柳絮儿的发辫被火烤得卷起来,像两朵绽放的赤焰花;赵乾坤的粗布短打被火星子烧了个洞,他正扯着李二牛的袖子让帮忙补。
《太初经》在他膝头摊开,最后一页的“宗门初立,灵草为媒”被火光照得发亮。
山风卷着灵草的香气扑过来,赤焰花的花瓣落在“媒”字上,像一滴要滴下来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