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转过山坳,就听见此起彼伏的惨叫。二十多个外门弟子正往哨岗方向跑,身后跟着三头花斑豹。
豹子足有小牛犊大,皮毛上的斑纹泛着暗紫,眼睛红得像浸了血,每跑一步都带起一阵腥风。
“都躲我身后!”赵乾坤吼了一嗓子,石锤抡得呼呼生风。
他挡在跑在最后的小丫头身前,石锤“咚”地砸在地上,震得泥土飞溅,“师尊在呢!
别怕!”
花斑豹却像没听见似的,其中一头张着血盆大口扑向赵乾坤。
林子豪的心跳得厉害,他想起昨夜教慕容清影练剑时,她说“剑要护想护的人”;想起柳絮儿第一次炼丹时,手忙脚乱碰翻药罐的模样;想起顾长河跪在染坊青石板上,说“您是活神仙”。
“青秀山,当平安无虞。”林子豪脱口而出。
风突然停了。
三头花斑豹的动作猛地顿住。它们的爪子悬在半空,红眼睛里的凶光像被泼了冷水,渐渐熄灭。
为首的豹子突然发出一声哀鸣,转身往山林深处窜去,另外两头紧随其后,带起的风卷得路边的野菊东倒西歪。
“师尊!”小丫头扑进林子豪怀里,发辫上的野花蹭着他的下巴,“那豹子...那豹子跑了!”
赵乾坤的石锤“当啷”掉在地上。他蹲下身摸了摸豹子刚才扑过的地方,泥土里还留着深深的爪印:“它们...它们怕您?”
李二牛的短刀还举在半空。他用刀背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昨儿还说,要是有妖兽得请镇里猎户...原来师尊一句话就够了。”
跑散的弟子们慢慢围过来。阿福捂着肩膀,衣服上的血已经凝成黑痂:“我被扑倒时,听见有人说'平安无虞'...那豹子突然松了口。”
林子豪摸了摸小丫头的发辫。她的发绳是柳絮儿编的,还带着灵草的清香。
他抬头看向山林,晨雾正慢慢散开,被妖兽践踏的紫芝芽上挂着露珠,像撒了把碎银子。
“回竹屋。”林子豪说。他弯腰捡起赵乾坤的石锤,石锤上还沾着泥土,“顾大哥熬了姜汤,柳絮儿的清灵丹应该也好了。”
众人往回走时,山风突然又吹起来。赵乾坤走在最后,看着林子豪的背影突然笑了:“我就说,师尊是活神仙。”
“那当然。”小丫头拽了拽林子豪的袖子,“师尊还说要带我们看灵草开花呢。”
李二牛踢飞脚边的石子。石子“咕噜”滚进草丛,惊起一只蓝蝴蝶:“刚才那豹子跑的时候,我看见林子里有光...像水波纹似的。”
林子豪没说话。他望着山脚下的竹屋,炊烟正从烟囱里冒出来,在晨雾里缠成一团。
顾长河的枣红马拴在槐树上,马蹄踏得青石板“哒哒”响;柳絮儿趴在药柜前数丹丸,发辫垂在柜台上像根红穗子;慕容清影站在篱笆边,青锋剑的寒光映着她的侧脸。
“师尊!”小桃从竹屋跑出来,怀里的布老虎沾着灵草汁,“顾大哥说姜汤熬好了,要趁热喝!”
林子豪加快脚步。青布衫的下摆被山风吹得翻起来,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中衣。
他听见身后弟子们的脚步声越来越齐,像春天的雨落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底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