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廿五清晨,青秀山竹屋前的晨雾还未散尽,慕容清影抱着剑鞘走上石阶时,木牌“青玄门”上的露水正顺着刻痕往下淌。
林子豪蹲在石磨旁推豆浆,石磨“吱呀”转着,豆汁儿顺着竹槽流进陶瓮——是柳絮儿昨儿说想喝甜浆粥,他便起了个大早。
“师尊。”慕容清影在他身侧站定,剑穗上的红绒球沾了雾水,“今日是外门弟子入宗七日之期,按规矩该试修为。”
她指尖点了点石磨旁的竹筐,里面躺着七块青石板,“我和顾掌柜在演武场立了石牌,分力试、灵试、心试三关。”
林子豪把石磨柄交给凑过来的柳絮儿——小丫头正踮脚够木柄,发梢还沾着枕印,“试就试呗。”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粗布衫前襟沾了片豆汁儿,“你让赵乾坤也去?
他总说在染坊搬布不过瘾。”
演武场在竹屋东头,用青竹篱笆圈出片空地。
顾长河天没亮就带着外门弟子扫了地,青石板上还留着扫帚的痕迹。
林子豪刚跨进篱笆,就听见“咚”的一声——赵乾坤正单手举着石锁,古铜色的胳膊上青筋直跳,石锁足有百斤重,他举得跟举个面盆似的。
“赵师兄好力气!”外门弟子里有个扎着歪辫的小丫头,举着竹板儿喊,“我阿爹在镇西扛粮包,也没您举得高!”
赵乾坤咧嘴笑,石锁“当啷”砸在地上,震得青石板缝里的野菊直晃:“这算啥?
上月在赵府后院,我能举着两袋米爬三进院子。”
他扭头看见林子豪,慌忙抹了把脸,“师尊,您看我这力道够不?”
“够。”林子豪蹲在石锁旁,指尖蹭了蹭锁身的铜锈,“再试试摔木人桩?”
木人桩是顾长河用青冈木削的,桩身绑着粗麻绳。
赵乾坤攥住麻绳一拽,木人桩“咔”地歪了半寸——他愣了愣,又加了把劲,木人桩“轰”地倒在地上,惊得篱笆外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好!”外门弟子们哄然叫好。柳絮儿端着甜浆粥从竹屋跑来,陶碗里的粥晃出几滴,“赵师兄真棒!
比我煎药时掀丹炉盖子还利索!”
那边丹房里突然飘来股焦糊味。白灵从丹房门口探出头,九条狐尾在身后蓬松地翘着——林子豪许她不用藏尾巴,她便总爱晃着尾巴招摇,“柳絮儿,你那炉清灵丹又要炸了?”
“才不是!”柳絮儿把甜浆粥往林子豪手里一塞,小跑着往丹房去,发辫上的红绳一跳一跳,“我加了三朵野菊,说不准能炼出更好的!”
丹房里的黑陶炉正“咕嘟”响着。柳絮儿踮脚掀开炉盖,炉内腾起团白雾,雾里裹着颗朱红丹丸,丹身还流转着金线——这是她第一次炼出带丹纹的清灵丹。
白灵凑过去闻了闻,狐耳抖了抖:“香得像山里的野蜂蜜。”
“真的?”柳絮儿眼睛亮得像星子,她捏着丹丸转了个圈,发辫扫过丹炉旁的药柜,“我昨日跟师尊说'清灵丹该更润些',今日火候就顺溜多了!”
演武场那边突然传来琴音。古月娜抱着古琴站在试剑台前,琴弦被山风拨得轻颤。
慕容清影持剑站在她对面,剑鞘上的青玉还沾着晨露——这是她们约好的“灵试”,古月娜要用琴音控敌,慕容清影需在琴音里刺出三剑。
“第一剑。”慕容清影拔剑,剑光像道银线。
古月娜的手指按在琴弦上,琴音突然变得沉缓,像春溪里的碎石往下沉。
慕容清影的剑尖晃了晃,原本该刺中试剑台的竹靶,却偏了半寸扎进土里。
“第二剑。”古月娜的指尖在弦上打了个转,琴音骤然清越,像山雀扑棱着飞过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