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清影的剑速快了几分,可剑尖刚碰到竹靶,琴音又变作呜咽,剑身竟跟着颤起来,“叮”地掉在地上。
“好!”外门弟子们挤在篱笆外拍手,顾长河举着个铜铃直摇,“古月姑娘这琴音,比我染坊的靛蓝染布还灵!”
白灵晃着尾巴跑过来,狐爪扒着篱笆:“该我了该我了!”
她跳到演武场中央,九条狐尾突然涨大,金红色的毛在阳光下泛着光。
林子豪想起白灵说过,她是青丘狐族,妖力觉醒时能控火。
“师尊您看!”白灵仰起脸,狐耳抖了抖。她指尖冒出点火星,火星“呼”地窜成团火苗,火苗又“唰”地变成条火蛇,“嘶嘶”吐着信子绕着木人桩转了三圈,最后“啪”地撞在竹靶上——竹靶上的“灵”字被烧得焦黑,边缘还留着金红色的火痕。
外门弟子们全静了。扎歪辫的小丫头攥着竹板儿,竹板儿上的红漆被她捏出几道印子;赵乾坤张着嘴,石锁砸在脚边都没知觉;慕容清影弯腰捡剑,剑鞘上的青玉“当”地磕在青石板上。
林子豪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白灵的狐尾——毛软得像新晒的棉絮,“你这妖力,比前日吓火狐时还强。”
白灵歪着头蹭他的手心,狐尾扫过他的裤脚:“昨日听您说'妖力该顺心意些',我今儿早上试了试,火蛇就听话了。”
日头爬到竹梢时,演武场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
林子豪搬了张竹椅坐在场边,柳絮儿给他递了碗甜浆粥,粥里还浮着朵野菊——是她方才炼丹时掉进去的。
他喝了口粥,抬头看围在四周的弟子们:赵乾坤还在试着举石锁,古月娜拨着琴弦哼新曲儿,白灵追着自己的狐尾转圈,慕容清影在教外门弟子握剑的手势。
“你们可知,为何能有这些本事?”林子豪把空碗递给柳絮儿,碗底沾着粒米,“前日看《太初经》,上面写'言灵者,心诚则应'。”
他指了指赵乾坤举着的石锁,“你说'我要更有力气',力气就来了;柳絮儿说'清灵丹该更润些',丹纹就显了;古月娜说'琴音应婉转控敌',琴就活了;白灵说'妖力该顺心意',火蛇就听话了。”
演武场突然静得能听见竹篱笆外的蝉鸣。赵乾坤的石锁“当啷”掉在地上,他挠了挠头:“师尊是说,我们心里想的,就能成?”
“心里想的,加上说出来的。”林子豪站起身,粗布衫被山风吹得鼓起来,“昨日我教你们认药草时说'这株紫芝该精神些',它就直了;前日在染坊说'火狐该回山',它就走了。
不是我多厉害,是这天地...爱听真心的话。”
扎歪辫的小丫头举起手,竹板儿上的红漆印还在:“那我要是说'我想学会认药草',就能学会?”
“你试试。”林子豪笑了,“现在就说。”
小丫头深吸一口气,脸憋得通红:“我想学会认药草!”
话音刚落,篱笆外的野菊突然抖了抖,花瓣上的露水“滴答”掉在她脚边。
她蹲下来,指尖碰了碰野菊的叶子——叶子上的脉络突然变得清晰,像有人拿笔在上面描了一遍。
“我...我认得这是野菊!”小丫头跳起来,竹板儿“啪”地拍在腿上,“我真的认得!”
外门弟子们哄地围过去。赵乾坤举着石锁挤到最前面,石锁在他手里轻得像团棉花;柳絮儿捏着带丹纹的清灵丹,丹丸在她掌心发出暖光;古月娜拨了拨琴弦,琴音突然变得浑厚,像有股力道顺着琴弦往演武场四周涌;白灵的狐尾冒起金红色的火苗,火苗却没烧着半片叶子,只在她脚边跳着圈儿。
林子豪退到竹篱笆边。山风掀起他的衣角,他望着场中闹成一团的弟子们,突然想起七月十五那晚,他蹲在巷子里捡《山海志》时,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多徒弟。
现在他看着赵乾坤把石锁举过头顶,看着柳絮儿把丹丸分给外门弟子,看着古月娜的琴音裹着山风往远处吹,看着白灵的狐尾在阳光下泛着金红——或许《太初经》里说的“言出法随”,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本事。
日头偏西时,顾长河搬来几筐山桃。林子豪蹲在筐边分桃子,桃毛沾了满手。
赵乾坤咬了口桃,桃汁顺着下巴往下淌:“师尊,明日还试不试?”
“试。”林子豪把最后个桃子递给扎歪辫的小丫头,“等你们把力气、丹火、琴音、妖力都试明白了,再教你们...说更厉害的话。”